篮球场上，张小静抱着篮球，“玲子，你会跑三大步不？”
　　“我不会，你跑跑看。”吴玲说。
　　张小静运球上篮，我和吴玲为她加油。“不错，合符标准。”我说，“吴玲也来一个。”
　　吴玲拍不着球，张小静说，“不要着急，用点力气。”
　　“好的，跳起来。”我为吴玲加油。
　　吴玲跳起来了，粉红色的衬衣也飞起来了，篮球却没飞起来，而掉到了脚下，忽然间，我看到了她美丽的肚脐……
　　在我的记忆里，不是所有女孩的肚脐都好看，丑的肚脐多看一眼也不愿意。
　　第一次看姑娘的肚脐还是小学六年级的时候。邻班的女生在教室外跳长绳，先跳进去的女生唱：
　　“谁来接我的电话？”
　　“我来接你的话。”后跳进去的女生唱。接着对唱：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一二三四。”
　　“请你滚出去！”
　　“滚出去”的时候如果绊了绳子，就罚去服务——摔绳。
　　后跳的女生，叫乔亭，白胖胖的一个女生，当她跳一二三的时候，单薄的衬衣飞起来了，露出了美丽的肚脐，刚好被我看到了。
　　就是这美丽的肚脐，乔亭的音容笑貌让我终身难忘。
　　后来学校排练话剧《王二小》，我扮演王二小，她在学校舞蹈队，有同学骂她小地主——她家庭出生是地主，她哭了。我递给她手巾，还告诉了老师，老师惩罚那个学生扫礼堂，替她出了气。
　　吴玲累了站在球外场休息，张小静一点也不忌讳，当着我的面，就解开皮带，扯出掖在裤子里边的白衬衣，“太热啦，很想脱衣服。”她说。我赶紧转身背对着她。
　　“齐主任，我和吴玲跟你比赛，看谁进球多。”张小静提议。
　　“要的，齐天大圣战妖精。”我说。
　　“你才是妖精。”吴玲说。
　　张小静还不错，篮球抱得稳稳的，吴玲没有基本功，球在她手里频频滑落。不过我得让她们，结果不言而喻，我蹲在篮球筐下，任她俩撞篮板球惩罚。
　　轮到吴玲了，她直接往我头上扔，“咯咯咯”，“嘻嘻嘻”，她俩像红苹果挂枝头——笑弯了腰。
　　“不准躲开哈，躲开了不算。”球还没出手，张小静不停提出警告。
　　我合计挨了三四下，她俩笑得死去活来。男士嘛，让女人开心不也是一种风度吗！
　　血红色的晚霞渐渐褪去了，就像三月桃花，还没来得及欣赏，她就匆匆离去。天空的云灰蒙蒙的，乡政府稀疏的电灯闪着昏黄的光。连绵起伏的群山，黑压压的森林，四面传来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
　　“吴玲，我先回家一趟，你在学校陪莉莉。”张小静说。
　　“等会儿在我那儿下面条。”我说。
　　“没必要，反正她们要去我家的。”张小静说。
　　“小静，快点儿哈。”吴玲催促她。
　　“吴玲，三角梅的地方洗手，那儿有水龙头。”我说。
　　教学楼有两层，横卧于操场，穿过中间过道，便是老师办公的院子，再往前便是宿舍区。
　　我和吴玲在教学楼一侧洗手，花坛里的三角梅笑眯眯的看着我们。我想，三角梅应该是花卉中最好的品种，春夏秋冬四季，她都会无私地绽放。每次站到她的面前，冬天能感受到春天的温暖，夏天能感受到秋风的清凉。
　　“吴玲，你不回去，跟家里说过吗？”我问。
　　“莉莉帮我请假，我妈同意了。”吴玲说。
　　“等会儿，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呢？”我可怜兮兮地说。
　　“你跟我们走嘛，好意思不？”
　　“我说着玩的。今天玩得高兴。”
　　“我也是。还是读高中的时候开心过。”
　　一阵沉默之后，“玲子……”我的声音很低。
　　“什么事？”
　　“没什么，我想抱抱你。”
　　“张小静会知道的。”
　　“她刚走……”
　　“她家就在学校旁边。”
　　“我知道。”
　　“莉莉会找我们的。”
　　“她忙着呢。”我伸手揽住她的腰……
　　天上的星星稀稀疏疏，乡政府的电灯依旧朦胧，操场上有萤火虫忽明忽暗。墙角处有蟋蟀唧唧弹琴，三角梅静静地散发出芳香，吴玲软绵绵依偎在我怀中。这里的夜晚静悄悄：
　　山村的夜晚静悄悄，
　　身边的蟋蟀弄琴声，
　　天上的星星眨呀眨，
　　怀里的姑娘知我心。
　　我捋她的额发，“你是不是瘦了。”
　　“是吗？没有觉得啊。”
　　我**着她身后的马尾发，“代课老师的事，你是不是有压力啊？”
　　“没有啊，听天由命吧！”
　　“刚才你打球的时候，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说。
　　“看到了血红色的晚霞，想写诗吧。”
　　“不是。”
　　“看到我打球出丑了。”
　　“不是。”
　　“我猜不到。”
　　“我看到你肚脐了。”
　　“贼眉鼠眼的。”
　　我吻着她的下巴和两腮，“你出汗了，有咸味。”
　　“小静，玲子——”童莉莉在院子里喊，“你们在哪？”。
　　玲子挣脱我，“我在这儿。”她噔噔地穿过了楼道。
　　“小静呢？还有齐老师。”童莉莉在问。
　　“小静回家啦，马上会回来，齐老师——不知道。”
　　“资料我已经用完了。”
　　“那我们到办公室等小静。”吴玲说。
　　她们三位已经在办公室了，我姗姗来迟的样子。“齐主任，快来吃玉米粑，我从家里带来的，回家正赶上我妈蒸好。”张小静说。
　　“好甜啊！”童莉莉说。“山上的玉米比坝上的甜。”我说。
　　“是的，我妈也做过，不放糖真不行。”童莉莉说。
　　“小静，你妈放过糖没有？”吴玲问。
　　“真的没有。”张小静说。
　　“莉莉，喜欢多吃点哈，你是稀客。”张小静说，“等会儿去我家，叫我妈做饭。”
　　“吃了粑，我不能再吃了。”童莉莉说。
　　“我也是。”吴玲说。
　　“童莉莉同学，资料看完没有？”我问。
　　“用完了，我马上给你。”童莉莉把资料递给我。
　　“没问题嘛，够你写调查报告不？”我问。
　　“太详尽啦。谢谢齐老师哈，也代表小静和玲子谢谢你。”童莉莉恭敬的样子。
　　“还是张小静聪明，她怎么就想到了我。”我说。
　　张小静乐滋滋地盯着童莉莉说：“怎么感谢我呢？”
　　“请到我们沙河来……”童莉莉轻轻一挥手。
　　“真羡慕你们这种同学关系，情趣相投，又无私相待。”我赞扬说。
　　“齐老师真会说话。有点像我大学的语文老师，水平不一般的。”童莉莉夸我。
　　“齐主任就是有水平，我们李书记都夸他。”张小静说。
　　“齐老师是有水平，不过……”吴玲有点儿冷嘲热讽。
　　“不过什么？”张小静盯着吴玲。
　　“不过，好钢没用在刀刃上。”吴玲说。
　　“应该教书。”童莉莉抢着说。
　　“我以为玲子要说啥呢。”张小静说。
　　“齐主任，你不是说你女朋友在闵江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呢？”张小静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没来过呢？她直接到学校，你能看到吗？”我说。
　　“你带过来介绍一下嘛！”张小静说。
　　“是不是太漂亮了，不让我们见。”吴玲笑着说。
　　“吴玲，看不出来啊！敢讽刺齐老师。我女朋友是诸葛亮的妻子——拿不上台面。”我说。
　　“齐老师的要求肯定很高哦。”童莉莉说。
　　“我几斤几两啊，一没权二没钱，穷教书匠一个。谁看上了谁倒霉。”我说。
　　“我们走了，今晚没有月亮，等会儿看不见啦！”张小静看了看手表，“九点半了。”
　　“需要电筒吗？”我说。
　　“不要，天上有星星呢。”张小静说。
　　没有月亮，星星不多，天空布满厚厚的云层，云块与云块之间漏出一些光明，让校园的路面隐约可见。童莉莉跟张小静手挽着手走在前面，我和吴玲跟在后边。
　　“齐老师，你不送我们。”童莉莉转过身来说。
　　“我送你们出校门，注意路上有蛇哈。”我说。
　　“不要吓我哈，齐老师。”童莉莉说。
　　“我是说万一。”我说。
　　操场上，张小静和童莉莉在前面嘀嘀咕咕，我和吴玲掉到了后面。我有点心慌意乱，几次欲牵她的手，却又缩了回来。张小静属于比较敏*的人，不时回过头来看看。我的一只手挨在吴玲身后，紧贴着她圆圆臀，它摩擦着我的手，弄得我心痒痒的，那种痒痒的感觉，没有恋爱过的人根本就无法体会。
　　出了学校，吴玲追上了她们，三个姑娘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