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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工厂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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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一颗幸福的子弹,有相爱就会有伤害

  蔬菜店营业额突破两万元的那天晚上,黄冲下决心要实施自己的那一个计划,日久生情,他担心的是这个,他感觉自己在过一种不确定的生活,上一个月对生活对未来都感觉迷茫不安,这个月却是天上掉下个刘妹妹,一下子把自己多年脱离父亲独立创业的梦想就实现了,虽然这个项目不是自己想出来的,但最大的得益是突然之间有了一个得力的合作伙伴,这是以前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美事,而且与紫桃情投意合,两人之间配合默契,得心应手,生活充满了阳光,前景一片光明。黄冲感觉成就感来得那么快,那么直接,自己是不是爱上了这种生活,这个人,这个人是贵人,不是自己的女人,所以,要珍惜,不要乱来。
  他不想让紫桃爱上自己,这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女人有的是,贵人也许只有一个。
  紫桃是贵人。
  不能乱来。
  多次告诫自己。
  唯恐失去,所以不要得到。
  有得必有失。
  怕失就不要得。
  放弃爱情。
  要事业。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他听着这首歌,睡着了。
  看来,自己爱上了紫桃。
  管它呢,自己按兵不动。
  他吓一跳,这么容易爱上一个姑娘,为什么?
  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事业,为了爱情,为了紫桃她自己好,还是自己好,他找不到逻辑。
  为了紫桃,也说得过去。她是为了创业而来东莞,我这样做是为了不干扰她,让她专心去做生意,成就自己的梦想,我牺牲自己的爱情,成全她,不是为了她吗?
  这么想,他越发觉得自己的计划有了坚实的理由。
  他觉得自己很伟大。
  他要友情,不要爱情。
  男子汉,有担当,有舍必有得的。
  黄冲想起自己有一段时间出入东莞厚街嘉华酒店,在夜总会,看到美女如云,那么多的DJ公主,身高一米七五以上,个个身材苗条,皮肤白皙,丰满,迷人,洁白而又统一的职业装包裹着这些人间尤物,一个电话可以送达顾客房间里,满足男人各种需求,这些美女起码上百人,她们在酒店附一楼,也就是地下室一层集合,她们在员工食堂一边唧唧歪歪地闲聊一边耐心地等待从对讲机传来的供需信息,刚好在这里有一点事情要处理的黄冲,看到一个一个的美女从自己身边掠过,他就有自己比较肤浅的一些感悟。他似乎对凡人世界有一个基本的判断,如果一个女孩子,天生丽质,那是上帝眷顾她,但上帝是公平的,给了你美丽,就不会给你智慧,给了你智慧,就不会给你美丽,所以,夜总会出入的这么多美女,只会让你加深理解上帝非常公平的安排,众多没有智慧的美女,只能凭美色赚取轻松钱。如果,既给你美丽,又给你智慧,那是上帝的宠儿,是天使,是上帝派到人间来拯救人类灵魂的。
  而天使是数量有限的。
  比如紫桃。
  下班了,刘发娣走出厂门,便看到儿子黄冲在大门对面的路上往工厂里这边望,她急切地向他挥挥手,示意她看到他了,接着她扫视了一下马路两头,暂时没有车辆经过了,就马上跑起来,向黄冲跑去。
  有什么事找老妈呀,还跑到这里来了,你好象是在找人吧?
  是呀,是呀,黄冲双眼视线似乎不在他妈妈身上,他的眼光盯着从厂门口不断涌出来的那几个年轻的女孩子。
  找我女朋友呢。黄冲说。
  你有女朋友了?兴力厂的?刘发娣很惊讶,但也很开心。
  是呀,是呀。黄冲敷衍道。
  我认识吗?刘发娣兴趣盎然,追问道。
  那个,黄冲胡乱地指了一个相貌还算标致出众的女孩子给刘发娣看,就是那个,还可以吧?
  那个呀,我认识,吴小棋,业务部的跟单员,才进来半个月。
  哦,吴小棋,就是她了。
  你还不知道她名字?
  奇怪吗?黄冲嘟嚷道,就是她了。
  奇怪,我儿子净做奇怪的事,总叫妈妈看不明白。
  奇怪的事多了。黄冲把妈妈的肩膀揽过来,对她认真地说,现在跟你说认真的事,你好好听着了,妈妈,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刘发娣摇摇头,说,不知道。
  我怕陷入一种暧昧的关系当中,不利于生意,这半个月以来,与她在一起做事真的好愉快,一切好顺利,感觉我与她会长期处于这么一种合作关系停不下来,所以,我不想我们两个搅进谈恋爱的那一档子不靠谱的事情中去,那会影响我的大事。友情进一步可以成为爱情,情人退下来却不再是朋友。
  刘发娣听不懂,摇摇头。
  你说谁呀?刘发娣问。
  紫桃呀,刘紫桃呀。
  那个吴小棋是怎么回事?一下子儿子嘴中冒出两个女孩子的名字,让刘发娣听糊涂了。
  不懂?黄冲摇摇头有些无奈。
  这么说吧,女人多的是,但象紫桃这样的天才才一个,我不愿失去她。
  你不是刚找了一个女朋友吗?叫吴小棋的。
  不说她,说紫桃,先说紫桃。
  你不愿失去她,那你追她呀。刘发娣马上又笑了,哦,你同时拥有两个女朋友也不妥,会出事。
  追她?黄冲反问自己,却不由得笑了笑,他也摇摇头。
  是不是怕这个吴小棋甩不掉,是吗?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她才来兴力厂刚好两个星期呢。你们之前就认识的?刘发娣很快在头脑里玩着急转弯的智力游戏,得出了自己的推断。
  先说这个紫桃,暂时不说这个吴,吴小棋的事。我不能追她,不能追紫桃的。黄冲看来下定了决心,他要完成自己的这个计划。
  但刘发娣头脑还是被黄冲完全搅糊了,她把两个女孩子的名字又念叨了一番,吴小棋,她,哦,你说紫桃,那刘紫桃,她要是被另外一个男孩子追到手,她就不会跟你做生意了。
  又说,我不觉得。
  又说,这么简单的事,你不懂吗?你不能要这个吴小棋,你应该追刘紫桃的。刘发娣活在自己的逻辑里,她嘲笑起自己儿子来。
  错了,恰恰是追她,就容易失去她。刚才不是说了吗,友情进一步可以成为爱情,爱情退一步却不再是朋友。
  刘发娣看着逻辑方式错乱的儿子,眉头紧锁,一时不知所措。
  爱情是一颗幸福的子弹,有相爱就会有伤害。我宁愿不要这个短暂的幸福,我也不要伤害。
  其实这歌词也不对,哪是幸福的子弹呢,会杀死人的子弹哪有幸福可言?难道为了爱情愿意挨枪子吗?
  说得比唱的还难懂。刘发娣面对语无伦次的儿子不无讽刺地说。
  这本身就是歌,说的就是我的意思。
  你怕恋爱不成做生意却找不到合伙人了,是吗?那咋办?刘发娣一语道破儿子的心思,傻儿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听不懂,还在说人话吗?
  我的方案很简单,妈,你去找刚才那个吴小棋,叫她冒充是我的女友,让紫桃吃定心丸。
  黄冲说完,但看到他的妈嘴巴张开成字母O发音前的状态。
  我的打算就这么简单,哦,那个吴小棋并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她,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她,我是乱点鸳鸯谱。黄冲总算说了实话。
  轮到刘发娣吃惊了。
  黄冲接着说,紫桃她知道我有女友,就不会轻易对我产生感情了。我们就有精力投入做生意当中去。
  妈知道了,傻儿子。
  黄冲第一次约见他的所谓女朋友吴小棋是在一个雨天,刚刚下了一场伴随着电闪雷鸣的暴风雨的东莞,空气格外清鲜,莞温路那人行道的树木,绿意盎然,叶子格外地好看。不知道还有没有雨,所以,大家出行都带着雨伞,吴小棋清楚地记得那天她是带了一把透明的有点大的非折叠式的自动伞,那把伞是她前男朋友林海杰留下的,他以前打那把伞是便于骑车带小棋上班,雨伞自然是她坐在自行车后座撑起来给两个人一起遮雨的,伞布是透明的就不至于挡住前面男友的视线。
  从兴力厂出门时,小棋看到厂门口涨水了,水漫金山了,足有半米深,小棋穿着凉鞋,踩在水里,凉溲溲的,同时她感到那水是油滑滑的,她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人家告诉她,是这附近几家工厂员工食堂的泔水总往下水道倒,下雨天就往外冒了,回流了。一般下了这么大雨,那泔水的油污会让工人搞上个大半天卫生才能清理得干净。从工厂出来的同事一边小心地试探着深水往前走,一边骂着食堂承包者,咒骂着他们自作孽,不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呀。
  听到人家说自作孽,小棋就会想到自己的处境,虽然身边的同事根本不会想到去将一个被渣男玩弄并无情抛弃刚失恋的女孩子划归到自作自受一类,但小棋就是这么敏感,自惭形秽得一发不可收拾。
  当刘发娣找到她,请她冒充她儿子现任女友的想法一说出来,小棋记得自己听到这个提议时,那足足一分钟的时间里,她先是不由得噗嗤笑出声音出来,然后笑声成串,她好不意思地摆摆手致歉,以为对方唐突一笑,叫对方误会责怪自己失礼,但她看到刘发娣没有误会她笑的意思,因为对方也在笑,她就释然了,但她没有说对不起。她觉得好奇怪,这想法居然是一位母亲说出来,一般是男孩子请女孩子冒充女友哄逼婚的老一辈,这次却颠倒过来了。
  她想到了那一阵子热议中的淘宝网过年前租女友回老家的生意,如果这一次能成,是不是以后自己也可以上淘宝网承接租女友的业务了?
  所以,她第二次笑了。
  小棋只顾笑,没表态,让刘发娣感觉她要拒绝了,她一下子急了。
  我儿子不想现在谈恋爱,叫对方死心,两个人好好做生意。
  紫桃并没有说爱上自己儿子,但现在却要想这一步,刘发娣在心中自己内疚一下子。但她只能这么说,才能说动这个女孩子同意自己儿子的计划实施,
  可是我有男朋友。
  你不是说分手了吗?
  吊着呢。
  哦,还没有断,怕影响你们哟,如果这样,那就算了。刘发娣马上有放弃的想法,她马上感到没有问对方有没有朋友,显然很唐突,欠周到了。
  不,我答应你,我愿意。小棋想要这个角色,她语气里有些急了,她接着补充道,我肯定要与以前那个男友分手了,演你儿子的女友,蛮有趣的。
  小棋笑了,乐了,她的脸上满是绚丽的笑颜。
  第一次与这位所谓的女朋友正儿八经地谈话是什么感觉?黄冲好象没有特别的记忆,当时,两人聊了什么?好象也不记得了,但黄冲请她吃了早餐,早餐还挺丰盛的,香浓五谷豆浆、冬瓜鸡蛋汤面、百合核桃瘦肉粥、牛肉洋葱胡萝卜馅饼,外加两个蛋挞。
  两人吃完早茶,走到路口的时候,开始下雨了。
  小棋想起自己的伞。
  她对黄冲说,坏了,我的伞忘在店里了。
  黄冲说,不回去了,肯定找不着了。
  小棋说,也行,你要赔我一把伞。
  好咧,我赔你一把伞。
  你等我一下,我买给你。
  黄冲马上冲进雨中,到了对面一个便利店里,买了一把折叠伞给了小棋。
  赔你,拿着。
  这是一把比较高级的折叠伞,大大出乎小棋的意料。
  黄冲优雅地举着雨,帮小棋遮雨,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这是不是有某种象征的意义呢?小棋拿着这把伞,觉得以前的生活,应该勇敢地翻过去,不要留恋它了。丢了的东西,就不要再试着找回来了。
  以后,作为女朋友一角的吴小棋每个星期天下午就来黄冲家吃饭,吃饭后,黄冲就送她出门,送她回厂里。当然,这一切是做给紫桃看的。
  记得第一次看到黄冲,吴小棋就马上想到自己前男友林海杰,她在心里迅速把两个男孩子做了一个比较,很快打出了自己的分数。
  他妈的,跟我提分手,老娘找一个比他更帅的男友气死他。
  这可能也是当初她马上答应刘发娣要求的目的之一。
  如果自己前男友打70分,黄冲可能要打90分了。
  她觉得没有亏。
  紫桃用她聪明的双眼与双耳,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其实她不知道在吴小棋第一次出来在她面前前,就已经排演一次。她没有在家的时候,刘发娣、黄友顺和黄冲约好了吴小棋排演了一次。
  被设计成是一种平常又平淡的恋爱男女状况,而不是那一种热恋当中的,这恰如其分地符合黄冲的性格,沉稳而温情脉脉,吴小棋却是一种陶醉配合的状态,演戏者已经入戏。
  就如一个本身就饥肠辘辘的演员刚好被选中演一场可以饱食美餐剧情的角色。
  而她的头脑却在另外策划构思一个剧情,就是如何让自己的男友林海杰看到这难得的一幕,凭她对他智商的预测与了解,他绝对不会怀疑这是演戏。
  因为黄冲这个演员演技恰到好处,就是要他那种松弛平稳又拘谨不安的状态。
  她好喜欢这种感觉。
  让她想起读书时,举行文艺演出,被选中要参加节目,每当正式排演的时候,那一份跃跃欲试的忐忑心情。到了正式演出时,临上场时,那嗓子眼的石头都要从喉咙里马上冒出来了,那种兴奋与疯狂令人难忘。
  那几个月的时间里,紫桃在黄冲家吃饭,住宿在租房,自己的租房里,自己的小空间里。
  一般是她吃完饭,就安静地喝一杯茶,而饭碗都不要她自己洗,有刘发娣抢着洗了,她喝完茶后就与黄冲把当天营业账结了,钱数两讫,就一个人回宿舍,黄冲不用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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