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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城出了大神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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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魏英媚走到院子里,迎面看见一队警察走进院子,就迎着他们走了上去。
  “报告魏警官,查清楚他们的身份了,码头粮店的柴老板和这个院子对门的白寡妇。”
  “他们怎么什么关系?”魏英媚问,“怎么搞在一起的?”
  “这个,还没问出来,附近的相邻见到我们就跑,也没问到几个人。”
  熊添礼忽然说道,“他们是姘头关系,男的刚刚丧妻,但是他们在之前就已经勾搭成奸,所以他老婆的死也被邻里传言是遭了他们暗害,不过至今没有人看到娘家人现身。”
  魏英媚见熊添礼竟然答了上来,“你竟然都打探清楚了!”
  熊添礼得意地扬起下巴说,“那是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熊添礼!你就是熊添礼!“王长生忽然从东厢房冲了出来,“他就是三年前连环命案的重要嫌疑人!”。
  那是一桩除了熊添礼本尊意外事件,在场、甚至方圆直至所有戊城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穷凶极恶、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
  随着王长生的饿虎扑食,莫名其妙的熊添礼就已经被他重重地压在了身下。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王长生才得意洋洋地将他像个小鸡子似的从地上拎了起来,以为这次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他就是三年前连环命案的重要嫌疑人!”
  魏英媚见王长生如此卖命地抓人,也觉得惊讶,“他是嫌疑犯?”她隐隐觉得不对劲,“现在这里的警察比警察局都多,有这么傻的罪犯吗?”
  熊添礼不懂了,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成为杀人嫌犯?他被王长生拎着脖子,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一边挣扎一边高声喊着,“三年前?冤枉!我那时候在法兰西,不在戊城!”
  诸葛丰也冲上来推搡王长生,却没有推动,只好跟着喊冤,“你冤枉我家少爷!我告你诽谤!”
  魏英媚抬手比划了一下,众人眼前一花,就见她从王长生手里“取下”熊添礼放到一边。
  “你说他是嫌疑犯,可证据?可有通缉令?怎么定性的?”
  “魏警官那时候还没到我们戊城,那桩案子你有所不知。”王长生这才领教了她的功夫,只觉得后背有些冒寒气,下定决心以后绝不和她起正面冲突。他缓了缓才吞吞吐吐说道:“三年前西城丁家也发生了类似的双杀案,也有个男童被放在院子里,尸体的摆放模式和眼下这两起案子的一摸一样。他,熊添礼在案发后就离开了戊城,不就是畏罪潜逃?所以才被被局长认定为重要嫌疑人。你想想,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潜逃之前案发,刚回来就生了这两起命案,这期间也并没有同类案件发生,他必然就是这起案子的重要嫌疑人。”
  熊添礼刚要辩白,又被魏英媚抓住手腕铐上手铐。
  “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魏英媚冷冷说道,“当然,我们不会放过你,也不会冤枉你。”
  警察们迅速围了上来,王长生却抢先一步拉住熊添礼的手铐,就往院门口走去。
  “误会!”诸葛丰见少爷吃亏,连忙喊道,“我家少爷前天回来的,是案发第二天,外面很多袍哥兄弟都能给他作证。”
  王长生最看不起袍哥,鄙夷的驳斥道,“你们袍哥沆瀣一气,这个人证无法采用。”
  诸葛丰将一张通关税票递给魏英媚,“这个可以作证吧?上面有通关的时间和口岸签章,还有熊添礼的手印和签章。”
  魏英媚拿过票据仔细看了看,“放了他,这个时间证据有效。”
  王长生拿过票据仔细端详着,却也找不出推翻的理由,又不敢和魏英媚做对,只好气哼哼地看着熊添礼被放了。
  “我可以跟你们回警局接受调查。”熊添礼背着手偷偷揉着胳膊和手腕,“我倒要知道,我怎么就成嫌疑人了?”
  偌大的厅堂里,南墙的大梁上悬着一块原木色的匾额,用黑墨题了“暗堂”二字。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匾额的右上方依稀有一道裂缝,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选择有残的木料制作匾额?下面依墙有一个案几,摆放着一只石制佛窝,却并没有放置任何神像;前面放着一只金色的铜炉,一缕青烟正徐徐萦绕。
  房间的正中还摆放了一只小书案,一个穿着罩头斗篷的人端坐在蒲团上低声诵经:何为第一等事?当惩恶做行善耳。汝以不惩恶为耻,吾以不持罪罚之心为耻。若镜未开明,即可藏垢。今镜非明矣,除尘之落,需砍伐困脚,此入圣之机也。慈悲以惩戒为高,而以勤勉拂尘为上。不贵于惩过,而贵于惩罚不及……
  屋顶忽然传来劈劈啪啪的声音,这是又下起雨来了。戊城的秋天是多雨的季节,香炉里的香因为窗外吹入的强风散了散,又执着地继续向上袅袅升起。诵经的人并没有因此被打扰,只是继续做他的事情。
  西巷这边也下起了雨,然而却没有驱散聚集在这里看热闹的人群。柴家院子外,警察们因为魏英媚的指令而陷入一阵混乱,“今天就到这了,兄弟们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到局里听候指令。”
  警察们各自散开,有骑着自行车的,有成群结队步行离开的。魏英媚拒绝了熊添礼为她撑伞,只是问王长生,“王警官,咱们的车还在半路上?”王长生叹了口气,“我刚才让手下去处理了,一时半会也修不好,只能先拖回局里了。”
  熊添礼听出魏英媚的难处,便凑了上去,“魏警官会骑自行车吗?这点小雨,应该不是问题吧。”
  “少爷,你把车给他,你怎么办啊?”诸葛丰凑上去和熊添礼咬耳朵。
  熊添礼嘿嘿一笑,拍着诸葛丰的肩膀说,“当然是征用你的自行车啦,你跑的比自行车都快,怎么能委屈你!”
  诸葛丰听了觉得脚底下一软,但是也没办法,只好唤了跟在自己身后的袍哥兄弟,把停靠在院子附近的两辆自行车交给他们。
  熊添礼和魏英媚淋着小雨,安静地沿着江滩往城内方向骑着自行车。
  “魏警官,也是留洋回来的吧?”一开始,熊添礼觉得这样还挺浪漫的,时间久了,也觉得尴尬起来,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才终于想出了一个话题。
  “嗯。”而魏英媚则是一问一答的模式,绝不多说一个字。
  “哪里?回来多久了?我在戊城长大,竟然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英吉利;刚回来一年多。”魏英媚道,“即便戊城再小,袍哥势力再大,熊少爷也不能认识这里的每一个人吧。”
  熊添礼被她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三年前的案子,我怎么成了嫌疑人?”
  魏英媚沉吟了片刻,回答道:“我才回来一年多,也不清楚三年前的悬案,也没有听说过,只有回警局调卷宗查一下。她扭头看了看熊添礼,“你,确定要跟我回警局?”
  熊添礼笑了笑,点了点头,“我确定啊,珍珠不会浮到水面上的,要寻找它,必须冒着生命危险潜到深水里。”
  “佛列格?”魏英媚狐疑地看着熊添礼,“你是学什么的?不会觉得掉掉书袋就能断案了吧?”
  熊添礼使劲蹬了两下脚蹬子,自行车顺着下山的坡路飞速向前冲去,“不,头脑是我的一切。”
  “福尔摩斯?”魏英媚觉得有些窒息,不知道是被这个人的行事作风吓的,还是被下坡的速度吓的。她不再搭理熊添礼,干脆一鼓作气冲到了警察局的大门口才跳下自行车。
  熊添礼因为许久没有骑过那么久的自行车,下了车以后走路都有些不稳。而魏英媚竟然还能健步如飞。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警察局的大门,魏英媚再次回头问道:“你确定?”
  熊添礼点点头。
  警察局的办事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白织灯高频低声的嗡鸣声。熊添礼跟在魏英媚的身后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刑侦科的办公室的门口。
  “魏警官,你不累?”熊添礼终于问了出来,都是骑了半个小时左右的自行车,这个女人是机器做的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累,但是顾不上了。”魏英媚径直走进办公室,刚要打开卷宗柜,却看见第一小组的组长长石永杰从局长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魏警官,才回来啊?”石永杰和魏英媚客套着打着招呼,“怎么样,有什么头绪吗?”
  魏英媚有点无力的摇了摇头,“没有,局长还在?我以为他下班了。”
  “还在,要做报告吗?”石永杰和魏英媚并肩走向局长办公室,替她推开了房门。他回身看见熊添礼,疑惑地问道,“这位先生是,熊添礼?”他最后的问句都喊岔了声。
  熊添礼扶了扶帽檐,以示行礼,“是我,魏兄别来无恙?”
  石永杰疑惑地看着魏英媚,“你自己和局长解释吧,怎么和他搅在了一起?”
  石济阳疑惑地看着儿子去而复返,当他看到魏英媚和紧随其后的熊添礼时,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捶了一拳,“啊,多事之秋。”
  “这是熊少爷做的现场记录,你们看他画的图。”魏英媚二话不说开始汇报案情,“尸体摆放的方式和死亡方式和城内命案几乎一致,只是男尸胸口的一字痕深浅不一。”
  石济阳打了个哈欠,他有点支撑不住了,赶忙挥手道,“你们说一下结论吧,梳理一下大概调查方向。”
  “看起来这就是一起连环杀人案。”石永杰看着父亲汇报道,“只是这凶犯狡猾,还没发现他留下的痕迹。”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还没有调查线索。
  熊添礼却上前提出质疑,“虽然命案现场看起来很相似,但是验尸报告现实他们死亡时间几乎一致,要是同一个凶犯,几乎很难做到吧?”
  魏英媚点头表示同意,“对,看起来很相似,但绝对不是同一人所为。”
  熊添礼转头看向石永杰,“城内命案的死者是什么关系,不是夫妻吧?”
  “这~”石永杰支支吾吾起来,“并没有人了解他们的关系,所以,还不得而知。”
  石济阳忽然一拍桌子,吓得石永杰跳了起来,“你是怎么搞的,连死者基本信息都搞不清楚,你个瓜娃子!”
  石永杰赶忙低头认错,“是,局长,属下明天就去调查。”
  “局长,听说今天的命案和三年前的悬案很相似,是不是有人照猫画虎,故意模仿犯案,故意迷惑警方的调查方向?”
  石济阳听了他的话,陷入了沉思。
  魏英媚见他如此,便提出要求,“局长,能否调出那个密封卷宗?方便属下进行侦破工作。”
  “不行!”石济阳想都没想便下了决定,“今天的案子和旧案并无瓜葛,你们不要多事,依我看,这两件案子就按连环杀人犯在逃调查吧。”他将手里的笔记本递还给魏英媚说道,“不要总想把事情搞复杂,要学会繁事化简。”
  熊添礼和魏英媚面面相觑,从他们带着血丝的眼睛里可以看见三个大字,“不可能!”
  “北归虽引领,南望亦回头。昔去悲殊苦,今来念旧游。”
  凌晨的雾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风的照拂,忽然云破天开,月光依稀挂在山头,洒下的光也是实在,却又温柔的。
  熊添礼腿软脚软地走出警察局大门,模样也跟霜打了似的。他站在门口,被冷风吹得整个人哆嗦城一个儿,“好冷啊!”。这时候的他觉得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光了,脚下像灌了铅一样,每迈出一步,都要在心里给自己喊一句号子。
  “少爷!”诸葛丰迎了上来。
  熊添礼没想到诸葛丰还在等着自己,心里觉得踏实了许多,“哎,大丰!你还没走啊!”
  “您还在里面,我怎么敢走啊!”诸葛丰将自行车推到他面前,“少爷,车给您擦好了。”
  熊添礼以西方的礼仪拥抱了他一下,使劲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自顾自地就往前走,“把车就放这儿吧,咱们走回去,我最近都不想再骑自行车了。”
  诸葛丰只好把车子靠在路边的树上,招呼着跟着自己的袍哥兄弟把车推走。然后就这么安静地跟着少爷熊添礼走进巷子里。
  刚才的雨应该下得很大,房檐还在滴着水,巷子里的石板路在月光下反着光,虽然没有灯火,倒也看得清楚。诸葛丰慢慢走着,梳理着脑子里混乱的思绪。
  “少爷。”诸葛丰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担心,“一会儿怎么跟三爷交代啊?”
  熊添礼苦笑一下,比起今天的遭遇,他更期待一会儿就要面对父亲三爷熊仁勇的雷霆震怒,不知道这个船帮舵把子会怎么修理自己。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熊添礼还没来得及反应,觉得自己眼前一花,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又被戳在地上,吓得他腿脚发软,一把抓住身后被码在门口的炉灰垛子,扔了出去。
  对面的大汉一个闪身,攥住了熊添礼的手腕子,忽然笑出了声,“少爷,是我!”
  熊添礼见来人开口,才发现来者竟然是张继才,更是有些气急败坏,使劲捶了他一拳,“你个神仙板板!”
  诸葛丰赶忙走上前拉开张继才,“别惹少爷了,他今天过得可真不平凡。”
  “他哪天平凡过?”张继才却是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嘟囔着跟在熊添礼和诸葛丰后面,“少爷,三爷已经摆好香案,开了全套武行,让你赶紧回香堂训话。”
  “啊?哎……”熊添礼觉得脚步更沉重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爹摆香案,“我要不然……阿丰,我去你家住?”他哀怨地看着张继才,“过了今晚再说?”
  张继才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嘿嘿,你弟妹在家,多有不便!”
  “你个重色轻友的东西!”熊添礼看着诸葛丰,“五叔今天回来了,算了,他跟我爹是一伙的。”
  诸葛丰叹了口气,“我爹一回来就去找二爷报告了,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熊添礼、诸葛丰和张继才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兄弟。熊添礼的爹熊仁勇,是袍哥船帮真正掌事的舵爷,人称三爷。诸葛丰的父亲,人称五爷则是舵爷的左膀右臂、生死兄弟,是跑船掌舵的一把好手;张继才的父亲原也是二爷的拜把兄弟,无奈早早过世,熊三爷就将他同儿子养在自己身边,视若己出,比自己儿子还要宠。
  “和三爷好好说说,你这是帮公家破案的去了,又不是什么坏事。”张继才晃着身子,踏上了香堂门廊的台阶。
  “那可不好说。”熊添礼心里惴惴不安,自己怎么就被卷进三年前的命案中?看石济阳的模样,老汉儿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更甚者做了些什么,要不然也不会在他刚一回来就关在家里不叫出门?他来不及深思就已经站在香堂门口了,“老汉儿,我回来了!”他鼓足勇气,推开大门就使劲喊了一声,然后快步走了进去,“老汉儿?爹!”熊添礼差异地跑进堂屋,却也不见人影。他穿过二进院,却看见院子里的大石桌上摆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火锅,底下的炭火正闪着金灿灿的火星。
  “少爷,三爷早上着急忙慌出城去咯,说是给布帮舵主拜寿,后天才回来。”张继才笑嘻嘻地催促下人往火锅里下东西,“来来来,兄弟们等你等到日头都要生起来喽。”
  熊添礼这才回过味来,他是种了张继才恶作剧了,不禁捶了他一拳,嗔怪道“你小子!竟敢拿我老汉儿吓唬我!”
  张继才举着一坛子酒给他倒满,“少爷,趁着三爷不在,咱们喝个痛快!”
  熊添礼哭笑不得,“喝!”他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酒,啪地一下,将酒碗摔在桌子上,“不说不觉得,肚子都饿瘪了!”
  “谁叫你自己跑去那种鬼地方?”张继才又给他倒满了酒,“哎,听说又死了两家人,这镇子上都人心惶惶的,你看看这街上,什么时候这么清净过。”
  熊添礼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酒,仰天感叹,“哎,我也是觉得奇怪,我在戊城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些个怪事?”
  张继才听他这么一说,哈哈大笑,“是是,城里没了你这个神兽镇宅,可不就要作妖了!”
  熊添礼却有些憋气:“我神兽回来了!扫平这些妖孽!”
  诸葛丰不做声地听着他们两个胡说八道,只将碗里的东西都丢进锅里,搅了几圈,把筷子在锅边上敲了敲,厉声说道,“行了,今天闹了一天了,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赶紧先吃肉、吃肉!”
  熊添礼嗦着碗里的东西,瞬间眼睛发光,觉得自己终于回过魂来,“是啊,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张继才看熊添礼吃得开心,和诸葛丰碰了一碗酒说道,“一顿火锅解决不了,那就两顿!”他负责倒酒,诸葛丰负责往锅里放东西、熊添礼负责吃。
  “哎,我问你们。”熊添礼终于放下了筷子,抿了一口茶,漱了漱口,吐到了一旁的草地里,“刘婉宁最近怎么样?你们可曾有她的消息?”
  张继才将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往后退了退,低下头,用眼角扫了一眼诸葛丰。却见他沉吟着夹了一筷子苕子粉放在碗里,慢悠悠地嚼着。
  熊添礼知道张继才心里憋不住话,催促道,“有什么就说出来,与其道听途说,倒不如从你们的嘴里知道。”
  诸葛丰给张继才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实话实说。
  “嗯,就是……”张继才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口气喝下去,给自己壮了壮胆,“这么跟你说吧,她早就和胡悠天勾搭在一起了。”
  “胡悠天?胡记钱庄那个?”熊添礼有些不敢相信,“她不是最瞧不起那种纨绔子弟吗?”
  诸葛丰打岔道,“瞧不起归瞧不起,做靠山归做靠山。”
  熊添礼如被雷劈,“还说要做新式情人,就是这么个新法儿?”
  张继才一拍大腿说道,“别提了,你刚走,那个刘婉宁就答应了胡少爷的求婚,当月就举行了戊城最大的成亲仪式,那个花轿队伍,围着每条街、每个巷子都转遍了。丐帮的污衣派和净衣派都混在一起、分不清了。这么说吧,连外城的丐帮都来凑热闹了,你就想想,闹得多大吧。”
  熊添礼气得直喘粗气,“她说的那个新式夫妻,不捆绑、不约束,这是耍我憨包。”
  诸葛丰忽然开口,“她的女娃子都三岁了。”
  “三岁?”熊添礼瞪大眼睛,指着自己头顶,“就是说,我还没走她就已经有了?是我的?”
  诸葛丰举着筷子摇摇手,“不是不是,应该是你给胡少爷戴了绿帽子。人家现在是两口子,女娃子是姓胡的。”
  熊添礼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怒发冲冠”,他觉得从脖子到脑瓜顶上都是麻的。他起身冲进自己的卧室,从行李里掏出几样东西装进皮包里,转身就往外走。
  诸葛丰追了上去,“这都快天亮了,去哪儿啊?”
  “别管我,我去去就回!”熊添礼压了压帽檐,转身走进了巷子里。
  与此同时,暗堂的门开启了,屋**出明亮的灯光,一个戴着礼帽,穿着黑色呢子风衣,黑色西裤,脚蹬黑色皮鞋的男子走了出来,手里也拎着一个植鞣革原色皮的行李袋。风吹得有点大,他按了按头上的礼帽,快步走向外面的黑暗。
  月色有些暗了,熊添礼的酒意也有些醒了。他独自走在幽暗的巷子里,顺着山路向上溜达着,发现前方连一点亮光都没有,顿时有点后悔,“我怎么连个灯笼都没拎的?”他一把抱起手里的皮包,觉得更沉了。
  顺着小道上坡在下坡,就来到了江边的小路上。熊添礼顺着树影婆娑的缝隙也看见了江面上泛着银色的月光,心里也平静了许多。正当他陶醉在这如画的风景里的时候,就觉得一道黑影同自己擦身而过。他下意识地回头张望,看到一个和自己穿着一样的人的背影大步走远。
  “我真的是喝多了!”熊添礼晃了晃脑袋,低头看看自己的大衣和擦得发亮的皮鞋,“怎么会有人和我穿的一样?”他抖擞精神,继续埋头往前走去,顺着岔路一直走下去,过了不一会儿终于看见胡宅的院墙
  熊添礼刚从台阶走近,却听见角门打开、随即有人提着一盏走了出来。他赶紧闪到一棵大树后面偷眼观瞧。
  “给你提着这盏灯,路上小心。”刘婉宁的轮廓映照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得妩媚、深情。她轻声嘱咐着面前高挑的男子,“明天还在这个时候过来,下人都被我打点好了,小心点便是。”
  熊添礼听得真切、看得真切,是刘婉宁的声音、也是她这个人。只见男子接过提灯,和刘婉宁热吻起来,两个人难舍难分。男子搂着刘婉宁的腰,揉搓着她的后背和丰盈的臀部。女人嘤咛、呻吟着,使劲抱着男子的脖子。
  “明天,等我。”男子依依不舍地松手,“咱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在一起?”
  “咱们每天都真正的在一起啊!”刘婉宁用手在他的胸前划了两下道,在他的臀部上又使劲地捏了捏,“别忘了,咱两个互不约束、互不背叛。”
  熊添礼在树后面咬着牙,跺着脚,“这个女妖精,我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那时在刘家的后门外,刘婉宁将提灯递给熊添礼,和他做最后的吻别,“等你提着这盏灯,路上小心。”
  熊添礼和她难舍难分,“等我回来!”
  “我们互不约束、互不背叛,我自然会等你。”刘婉宁调皮地舔着他的嘴唇,嘤咛道,“咱们可是新式恋人,无论如何都是拆不散的。”
  “互不约束,互不背叛?”熊添礼这时候才有些领悟到这句话的用意,“本来就没有约束,哪来的背叛?”
  刘婉宁见男人已经走没了影,才走回院子,将门轻轻关好。
  熊添礼缓了半天才从树后面走出来,将皮包里的一瓶法国香水放到胡宅门口,转身逃也似的离开,越跑越快。
  天色刚刚发白,魏英媚便从房间里穿戴整齐地冲了出来
  管家李富却已经给她准备好了车子,端正地站在门口相送,“知道小姐一夜未眠,已经准备好了食盒放在车里,还望小姐爱惜身体。”
  魏英媚感激的拥抱了一下李富,“富叔最好了!我赶时间,先走了!”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了。
  魏家真正的当家人魏葆臻见侄女的车子已经没了踪影,才气哼哼地走出院子骂道:“真的是不应该答应她,任她胡闹,这要是受伤,我怎么跟大哥交代!”
  其实魏英媚这么早就出门,也是为了躲开叔父的碎碎念。自从她当上警官这几个月,大伤虽然没有受过,却也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的小伤。若是被叔父知道了,铁定会把她关起来。
  而这一夜,魏英媚因为脑子里全是于复杂的案情,思考着三年前的命案和近日命案的相关线索,几乎是睁眼到天明。她感觉若是看不到密封的卷宗查明真相,就连今晚也会失眠。
  魏英媚走进警察局的时候,屋子里空无一人。她便偷偷地溜到卷宗室,才发现这里的安保措施约等于没有,卷宗的数量也少的可怜。她三两下就翻出丁大牛的卷宗,拿到座位上翻阅了起来。
  “这么容易就能看到的机密文件?这个档案管理也太差了!”魏英媚一边吐槽,一边用水沾湿了封条,等到胶水开了一个口子,用镊子小心地掀起来,才抽出内容。卷宗里写得很简单,竟然没有命案现场记录和相关人士的调查报告,只有几个旁证人物的阐述,“嫌疑人目标,熊添礼?”她终于在嫌疑人栏上看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果然是他啊!”
  “局长,我觉得有必要将双杀案和丁大牛案合并侦查。”
  局长石济阳刚走进警察局的大门就被魏英媚给缠上了,把他一大早的好心情瞬间搅和得一干二净。
  魏英媚跟在他身后急切地说道,“这三起案子的相似程度太诡异了,很可能有连带关系。”
  石济阳坐进办公桌才慢悠悠地说道:“魏警官,我让你进警察局,并不是你资质过硬,如果你再惹祸,我虽然身为局长,但是也要给兄弟们一个交代的。”
  魏英媚神情严肃地辩解道,“属下正是要给兄弟们一个交代,为了尽快破案才必须这么办。”
  “魏警官,我局里上下几百号警察,如果都像你这么固执、不听话,我该怎么管理?”石济阳翻着眼皮,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如果你想继续干,就赶紧结案,也好让我能够尽快和上面交代。上面的意思,你懂吗?如果他们怪罪下来,可不是你们魏家的势力可以担待得了的。”
  魏英媚听他说得这么直白了,也不好再强辩只好悻悻离开。
  “让一让!”一辆黄包车从心不在焉的魏英媚身边跑过,车子经过凹凸不平的路面也把泥水溅得到处都是;车上的铃铛叮当作响,终于把一直在发愣的魏英媚唤醒,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是脏兮兮的了。
  挨了局长一顿数落的魏英媚,因为心情极度沮丧,就换了自己的洋装在街头随便逛着,想转换一下心情,结果因为连续饥困交加,脑子竟也转不动了。
  “卤蛋、小面、包子、豆浆。”商业街的早餐铺里人头攒动,店家们忙前忙后,招呼着络绎不绝的客人。
  魏英媚走到一家包子铺门口,被来来往往的人撞得东倒西歪,“怎么这么多人?”她掏出怀表一看,发现已经快八点了,才觉得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她从昨天到今天,因为一直埋头梳理案情,竟然没吃过东西。而李富给准备的食盒还在车里,车子还停在警局门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姐姐,帮我们买个包子吧!”忽然几个小乞丐跑了过来把她围住。
  魏英媚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几个孩子,“什么?”
  “姐姐我饿,行行好,帮我们买点吃的吧?”一个四五岁大的小乞儿忽然抱住英媚的大腿,苦苦哀求着。
  魏英媚赶忙扶起孩子,蹲下身来打量着他们。
  忽然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冲过来一脚踢倒小乞儿,“是哪个让你们在这边混的!起来,快滚!这儿是我们的地盘!
  魏英媚见小乞儿被这么欺负,也来了气,弯腰扶起摔倒的孩子,替他掸着身上的泥水,“等一下,姐姐这就给你买包子吃。”她刚一起身,便发现身后的乞儿们竟然做鸟兽散,“哎,怎么都跑了?”她再一摸兜,才发现钱袋竟然不见了。
  “哎,这些孩子!”魏英媚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是着了乞儿们的道儿了。
  “这边!”忽然一个少年拍了她一下,示意她跟上自己。
  魏英媚见少年追着大乞儿一下子跑出了商业街,也赶忙跟了上去。
  少年穷追不舍,搞得乞儿们也慌了起来。魏英媚跟着他们跑了至少五条街,才看见少年心满意足地拿着钱袋在对她招手。
  “姐姐,还给你!”少年将钱袋交到魏英媚的手上,转身就要离开。
  魏英媚赶忙拦住他,“先别走。”
  少年诧异地看着对方,“怎么,钱少了?”
  “不是!”魏英媚哭笑不得,“你看你,鞋都跑烂了。”她心疼的看着孩子的脚,一个大脚趾头都露出来了,“我给你买双新鞋吧,要不然,你爹娘是不是还得修理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不好意思的收起右脚,蹭了蹭地,“没事,山长说面对恶人就要勇敢动手惩除,否则我们读这些书也没有办法在世间治善,山长和苏姐姐知道我今天抱打不平,一定会夸奖我。”
  “噢?”魏英媚听了少年的话,更是觉得醍醐灌顶,“山长?你是一文堂的人?”
  少年点点头,“是的,我是一文堂的弟子,我叫丁艾之。”
  魏英媚见他小小年纪,却是一副彬彬有礼的做派,更是觉得他可爱,“你是一文堂的弟子?真了不起!山长还教育你们用行动来惩恶扬善,但是鞋坏了怎么办啊,这个代价还是很大的吧?”
  丁艾之摇摇头,解释道:“非也,这不是代价,是荣耀。山长说,人的债不能让善人来还,应该向那些不遵守丐帮规矩的匪类讨回公道的。”
  “一文堂都教了些什么啊?这么狠!”魏英媚听到这里,心里也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只不过鞋子破掉了,我还得请苏姐姐帮我修补。”丁艾之的表情忽然变得沮丧了起来,“姐姐已经很辛苦了,我本来是出来替她跑腿,结果还是给她添了麻烦。”
  “我可以陪你回去帮你作证,替你跟姐姐说清楚,让她不至于责罚你。”魏英媚忽然对一文堂起了兴趣,便自我介绍道:“我是戊城警察局的警察,我叫魏英媚。”
  丁艾之听她说自己是警察,更是有些疑惑,“警察?你就是雾城第一女警察?魏英媚?”
  “不信?”魏英媚偷偷将衣襟敞开,给他看腰间的配枪,“你看,我还有配枪呢。”
  “哈!”丁艾之兴奋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枪壳,“真的!”
  魏英媚笑着收回了手枪,“这可不是玩具,不能让你随便玩。”她揉了揉男孩的头发,柔声问道,“你出来干什么的?”
  丁艾之叹了口气,“买粮食。”
  “走,我帮你拿!”魏英媚带着丁艾之往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魏英媚虽然跟着叔父到戊城定居有一年多了,虽然从小就听说过这座千年书院的奇闻逸事,但也是从来都无缘探访总是擦身而过。她这次终于有缘进来,竟然觉得很是激动。
  丁艾之接过魏英媚手里的米袋子,引着她进入书院。
  刚刚穿过第一道花门,魏英媚就被眼前的风景迷住了,“太美了!”这是她第一次正式进入到一个纯中式庭院中。
  丁艾之听说过第一女警察来历非凡,见她对一文堂的风景也是赞不绝口,就自豪地说,“我们书院还是很气派的吧?”他得意地笑着,快步往正堂里走去,“等我一下,我去请姐姐来。”
  苍松翠柏中矗立着一座灰白色的亭子。魏英媚站在檐下做了一个深呼吸,不免感慨道:“钟灵毓秀,说的就是这样吧!”她端详着亭子上“不争”的匾额,苍劲有力的笔画中,竟也透着狷狂之意,不知不觉吟出一句古诗来,“善藏未用争饴利,中立悬知异狷狂。”
  一阵脚步声疾疾而来,丁艾之拉着一个身着宽袍大袖、旧式仕女装的女子翩然出现,让身着西服、马靴的魏英媚觉得是不是见到了仙子。
  “这是我姐姐,苏慎之。”丁艾之见姐姐苏慎之走进院子,眼睛里就只有姐姐。他给魏英媚介绍道,“是我们一文堂的执事、大师姐。”
  苏慎之爱却是瞪了一眼弟弟丁艾之,转而对魏英媚微笑着行了个礼,“听说是戊城第一女警官,久闻大名,却没有机会拜会,失敬了!不知魏警官为何亲自送舍弟丁艾之回来,是他又闯了什么祸?”
  海派的魏英媚从来没有过这种轻柔婉约,加之她古朴的礼节,竟然显得有些局促起来,“不是!不是!误会了,是丁艾之小兄弟,他帮我从乞儿那里找回被偷的钱袋,还毁了双鞋子,我怕他家长误会,是特来拜谢、说明情况的。”
  苏慎之恍然大悟,“啊,难怪了。”她看向丁艾之莞尔一笑,宽赞道,“做得不错,能有胆识将山长的教诲付诸行动,晚课的时候我会同山长汇报的。”
  丁艾之听了更是兴奋地脸红起来,“下次再见到他们,我会用师兄们教的武功收拾他们的。”
  “可不许骄傲,要量力而行。”苏慎之见他还是一副孩子气,更是严肃地叮嘱着:“凡事量力而行,这次只是毁了鞋子,若是受了伤,岂不是让旁人跟着你一起难受?”
  “是,姐姐。”丁艾之赶紧收敛起眉飞色舞,低眉顺目的答应道,“我会量力而行。”
  “一文堂果然名不虚传,把孩子教养的如此知情达理、有情有义。不知丁艾之的父母住在哪儿,我也好谢谢他们。”魏英媚问道。
  丁艾之忽然变了脸色,仰头看着苏慎之,似是在询问。
  苏慎之微微一点头,“去吧!”
  丁艾之便头也不抬地往里面跑,一下子就没影了。
  苏慎之心疼地看着他的背影,悄声对魏英媚说道,“他是个孤儿,父母一夜之间遭遇罹难,哎~”
  “噢,怪我竟然戳到了他的伤心事,这该如何是好?”魏英媚这才悔不当初,想要赶紧弥补,便继续问道,“看他衣衫很久了,鞋子也是补了又补才那么易坏,若是孩子们的生活需要资助,我还是能够帮上忙的。”
  “魏警官放心,艾之虽然心思敏感,但也是个坚强的孩子。我们一文堂的这些孩子都是山长收养的孤儿,所以他们的心思很重。”苏慎之的话语里满是怜惜,“至于孩子们的生活方面,都是山长和师兄们辛苦赚来的。虽然处处都是捉襟见肘,但还能够勉强支撑,只是丝毫不敢浪费罢了。”
  “我知道了。”魏英媚叹了口气,才反应过来刚才丁艾之为什么在粮店里只买了五斤大米,就那么一小口袋,非常后悔为什么没给孩子们多买一些。
  花厅内,苏慎之招呼魏英媚落座,便吩咐丁艾之给端上来茶水和几盘精致的糕饼,“这是我们自己炒的茶,茶点也是我们自己做的,别有一番风味,还请魏警官不要嫌弃。”
  魏英媚也是腹中饥饿,吃着盘子里精致的糕点、就着茶水,三两下竟然吃了个精光,还不住地称赞着,“真的别有一番风味。”
  “魏警官应该饿坏了。”这时候,丁艾之又端来一碗小面,“这些调料都是苏姐姐拿手的味道,一般人都吃不上呢。”
  魏英媚这才发现,她一个人把盘子里的糕饼都吃光了,不好意思地感慨道,“我真是个憨女子,也不懂这些接人待物之礼,竟让个娃子比下去了。”
  “魏警官不用跟我们客气。”苏慎之打量着魏英媚,也是一副羡慕的眼光,“身为戊城第一位女警官,自然是有魄力、有胆识的。”
  丁艾之凑到苏慎之身旁悄声道,“魏警官还有配枪呢。”
  苏慎之闻听更是惊得挺直了身子,“一个女子还能带枪?”
  “我们做警察的总是会遇到危险,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啊。”魏英媚吃着小面,露出惊讶的表情,“嗯!真的太好吃了!”
  “啊,是啊。警察就是负责抓坏人的。”丁艾之感慨着,转头叮嘱苏慎之,“苏姐姐最近尽量不要独自去商业街,那些外城来的净衣帮,他们很不规矩。”
  “外城来的?”魏英媚问道,“他们经常惹事吗?怪不得看起来眼生。”
  丁艾之看了看苏慎之,见她并未阻止自己,便认真说道:“是的,前一阵子申城发水,他们便到了戊城。听四师兄也说过,这些人自称是净衣帮的弟子,前两天还和咱们这边污衣帮起了冲突,不抢占了他们的地盘、还伤人。听闻他们还做了不少坏事。”
  魏英媚终于吃完了碗里的面,也喝光了茶。她站起身来,对丁艾之正色说道,“这就是我们当警察的该管的事情了,我跟你保证,一定会尽快解决此事。”
  他们正说着话,却见熊添礼大步走进花厅,口中喊道:“师妹!师妹!”
  魏英媚见他走进,立刻站起了身子,“你怎么来了?”
  “哎,魏警官,你怎么在这?”熊添礼也惊讶地问道,“怪不得在警局没找到你。”原来他也是一夜无眠,天一亮便到警察局去找魏英媚,结果却扑了个空。
  苏慎之见熊添礼来了,惊喜地迎了上去,“师哥,怎么才知道来?”
  熊添礼见苏慎之露出了少女的喜悦之情,也是露出了慈祥的微笑,“我能来就不错了,你就知足吧!”
  魏英媚见熊添礼能这么堂而皇之的出入一文堂,也猜出了些关系,“熊少爷也是一文堂的弟子?”
  “他是我师哥,也是我们一文堂的大师兄。”苏慎之笑吟吟地介绍着,却又觉得很惊讶,“苏警官竟然和我师哥相识?”她见师哥熊添礼和魏警官竟然如此熟络,心里也有些吃惊。“师父出门办事去了,一会儿也该回来了,若是知道你不等他就走,会失望的。”她看着魏英媚说道,“魏警官也别走了,你们正好在这里遇到了,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得也方便。”
  花厅内,苏慎之让丁艾之重新给魏英媚和熊添礼换茶。她见熊添礼也是一脸疲态,问道:“师哥和苏警官,最近莫不是因为什么案子而辛劳?”
  “别提了,你听说最近城内出的两起命案么?”熊添礼一坐下便翘着二郎腿讲述着他昨天的英雄壮举,“有一个就是临江粮店的柴老板家,市区那个我还没去过。”
  苏慎之吃了一惊,“啊?我还去他家采买过,想不到竟然是认识的人。”
  丁艾之正端来沉甸甸的一大盘子的小食,却听苏慎之说到柴老板,忙问道,“是那个给咱们的米粮里掺沙子那个吧?也难怪会遇到这种事……”
  “丁艾之,不许胡说!”苏慎之嗔怪道,“他纵有千般错,也命不致死;这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是任何人能随意做主的!”
  少年还想说什么,一听姐姐都喊出自己全名了,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赶忙撅着嘴站在一旁。
  魏英媚倒是觉得孩子可爱,忙劝慰道:“童言无忌!”
  熊添礼倒是觉得丁艾之可爱,问道:“你叫什名字?”
  丁艾之见熊添礼问自己,竟狠狠瞪了他一眼,也不做答,就撅着嘴、端着盘子跑出了花厅。
  “这少年怎么这样认生?”熊添礼自己讨了个没趣,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咱们这里怎么多了这么多小孩子?”
  “他就是丁大牛的儿子丁艾之。”苏慎之无不心疼地说道,“因为这些孩子都是凶案的遗骨,才被世人说是不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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