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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狐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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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期望与绝望

  月光透过乌云的缝隙窥视着人间,没有柔情的呵护,没有温暖的抚慰。只有一丝清冷播撒思念与忧愁,与寂寞的生灵对望。
  望不穿秋水,望不穿离绪,徒留旷野中淹没于宁静的叹息。
  风吹过山岗,一颗小树孤零零的摇晃。荒芜中,它是天地间倔强的异数。叶的婆娑声述说着生命的挣扎。
  一只小狐狸正襟危坐,目光穿透黑暗,盯着远方一点灯火,倾听微弱的声响。它如此痴迷,如此向往,是希望,亦是绝望!
  灯火牵动它的情肠!
  “嗷…嗷…”
  悲伤的呼唤在夜晚传得很远,落寞的身影融入夜色。
  夜更深更沉,一只飞蛾飞向灯火,寒冷的风催促着有些僵硬的翅膀。它渴求最后一丝温暖留给生命中最后的夜晚。
  飞蛾停在有些破旧的窗棂享受着光的慰藉,将希望寄托于轮回。
  窗内,一个年仅十二、三岁的少女痴痴冥想,时而忧伤,时而欢快,紧紧握在一处的小手有些颤抖。
  明日一早,会有一个让她和母亲牵肠挂肚的人来缚妖境。
  即使小女孩无法离开,也希望见上一面,看看那个让母亲临终前念念不忘的人。
  少女有些慌乱,唯一让她感到心安的是小狐狸的呼唤。
  “谢谢你,谢谢你满足了我的愿望。”少女手捂胸口,感受着身体中异样的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却显得无比漫长。
  当第一缕晨光升起,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小屋前。
  少女既兴奋又恐慌,躲在窗前等待着敲门声。那将是最美的音符,驱散一切离愁与悲伤。泪水顺着脸颊流淌,想要控制也无法阻挡。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少女忘记了困倦以及身体与灵魂中的痛楚。
  阳光从微微开启的木门投射进屋内,她看清了面前的人,听到那个饱经沧桑而又高大威武的男人颤抖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少女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入男子怀中放声大哭。
  对母亲的思念,对缚妖境的恐惧,对世间的不公,对命运的摧残,少女的眼泪如同最可怕的武器,深深刺入男子的胸膛。无法克制及隐藏的悲痛顺着有些生茧的心房灼烧,融化成血,变成低沉的咆哮。
  情绪的宣泄归于平静,父女俩静静站在小屋后的土丘前。里面沉睡着两人挚爱的人,她美好、善良,将炙热的爱与勇气奉献给了丈夫与女儿。
  男子没有说话,千言万语早已在孤独等候的十三年中对着影子说完。他想摘一朵小花,可萧瑟凄寒的缚妖境没有奢侈的装点。
  “跟爹走。”男子深沉的说。
  少女低下了头,好像做了错事。
  “不要紧,我会把你娘也带走。”男子的声音更加坚定。
  “爹,看见你我的心愿已了。”
  听到少女的话,男子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木然的看着女儿。少女美丽而端庄,与去世的妻子很像。她娴静的情态,微笑与忧伤。
  “父亲,不要难过,其实我…”少女哽咽着说不出话.
  男子默默抱住女儿。他早觉察出异样,只是一丝不甘与侥幸让他无法面对,或是不敢面对。
  “爹对不起你们娘俩。”
  如果有人问世间最痛楚的是什么?也许就是男人绝望的忏悔。
  “爹,我满足了。”少女没有哭,而是指着门口说道:“我的朋友来了。”
  男子擦擦眼泪,转身望去。一只小狐狸在门口正襟危坐,眼中满是惆怅。
  “谢谢你。”男子深深鞠了一躬,他意识到小狐狸的身份。
  小狐狸见男子并无敌意,缓缓走到少女身边。
  “不要难过,今天有我最爱的人一起送我,我很开心。”少女捂着胸口,疼痛让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她从怀中拿出一支竹笛。
  男子看见竹笛,心中更加悲伤。
  少女不好意思的笑笑,轻轻吹了起来。
  笛声婉转轻述,似绵似水,似缠似怨。笛声传得很远,在空旷的荒野缭绕,让凄然的世界多了一份怜悯与萧瑟。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停止,少女颓然倒在了男子怀中,一颗红色的宝珠缓缓从少女胸口飞出,悬浮于小狐狸嘴边。
  小狐狸叼住宝珠,一口吞下。红光闪耀,一个俊美的少年出现。
  “红儿…”少年单膝跪地,轻轻握住少女逐渐冰冷的手,一滴眼泪激起尘埃,一声呜咽生生压抑于胸膛。
  葬礼在无声中进行,又一处土丘出现。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木然伫立,没有言语,没有叹息。
  “天君,时辰已到,为何不走?!”门外闪出几条身影,他们仙风道骨,却又冰冷无情。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男子为两座坟茔洒上最后一把黄土。
  “缚妖境的规矩天君岂能不知?”几人的话语中透着警惕。
  “公子,能否助我完成心愿?”男子并未理睬来人,看向少年。
  少年转而叹息,微微点头。
  “谢过。”男子抱一抱拳,抽出腰间长剑,仰天长啸。
  “天君不可!”几个仙人有些恐慌。
  少年背过身,不愿再看痛楚别离。
  一道剑光,一抹殷红,男子倒于血泊之中。
  “如何是好?!”领头仙人顿时错愕:“将天君的尸身带出缚妖境!”
  “谁敢?”少年的声音极其轻柔,但透露出威严与不可违抗的力量。
  “公子,你要帮他?”仙人们气馁了。
  “我刚刚对他承诺过。”少年蹲下身,手掌释放红色的光芒,男子脖颈处汩汩涌出的鲜血消失了。
  尸体变得纤尘不染。
  “公子,你用内丹帮红儿续命已经违反了天道,如今又是这般,我们实在难做…”
  “走,回去办你们的差事。”少年挥了挥手。
  “这…咳!”仙人们跺跺脚,无可奈何的走了。
  少年完成了对男子的承诺,他轻轻擦拭少女留下的竹笛,为三座坟茔中的灵魂吹响少女时常吹奏的乐曲。
  笛声如泣如诉,让荒芜的缚妖境平添了几许幽怨。
  落日的余晖伴着寥寥寒鸦悲鸣,融入缚妖境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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