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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追凶笔记(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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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入警

    2个月后,左一鸣通过自己的努力,顺利的考入了江河市公安局,成为了江河市公安局的一名法医。 
    他女朋友被杀案当初就是江河市公安局开展立案、侦查,可是一直没有侦破,成立的专案组经过长时间调查,始终没有进展,最后这个专案组也就解散了,当年轰动整个高校园区的女大学生被杀案也就慢慢沉入了海底。
    左一鸣曾经多次来到江河市公安局了解案件的办理情况,但是每次告知的结果都是一样—案件正在办理中,细节不方便透露,请你耐心等待,连续去了很多回之后,在江河市公安局窗口接待的值班接待人员渐渐对左一鸣认识、熟悉,换个更合适的说法就是有些厌烦了,每次见到他就像见到上访户一样,因为后来每次来到江河市公安局,刚刚出现在窗口位置,还没有等左一鸣开口,他们就直接开口说:“案件正在办理,请你等候通知!”
    后来很多次之后,左一鸣也就没有再去问询有关案件的消息了。
    7月15日,左一鸣按照江河市公安局政治部要求,来到公安局送一些个人的证件、毕业证书等材料。因为进入公安局正大门,必须要经过那个值班窗口位置。这一天当他经过那个地方时候,值班的女同志见到他就说:“好久没看到你来,现在案件还在办理中,请你静候通知!”
    左一鸣停下脚步,微笑着说道:“谢谢你,我今天不是来询问那个案件的事情,我是来政治部送个人材料,已经被市局录取了。”
    尴尬写满了那个女民警的脸上,她赶忙说道:“不好意思,欢迎新同志!欢迎新同志!”
    左一鸣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就转身径直向大厅走去。
    从此,他将不会去问当年那个案子办理的进展如何了,因为他自己要亲自去寻找真相。
    政治部人事处民警告诉他,明天来到单位报道上班,在江河市公安局政治部交完材料之后,他乘坐公交车来到了他女朋友的墓地—永安陵园。
    在女友死亡的这些年,他每次想念她时,都会来到女友的墓地前,看着墓碑上江婉妍灿烂的笑容,有时仿佛觉得一切的美好都是发生在昨天,曾经的欢声笑语依然记忆犹新。
    明天就要来到江河市公安局上班,也就意味着当年在女友遗体前承诺的誓言正在不断的被兑现,经过了几年的艰苦奋斗之后,左一鸣逐渐成长起来了,对于法医的专业知识有了较为深厚的理解,虽然实践的经验还有些欠缺,但在实践中,他举一反三的能力让他能够在有限的案件分析中获得更大的收获和进步。
    此刻已经快接近中午,虽然在陵园内种植着一颗颗松树,还是能感受到一波波热浪不断扑面而来,树梢上的知了正在不停扯着嗓子呐喊,大概是因为太热的原因,放眼望去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在来的路上,左一鸣在陵园旁边的花店买了一束花,整个偌大的陵园现在只有他一个活人在这里前行。
    来到江婉妍的墓碑前,墓碑上灿烂的笑容瞬间映入眼帘,就像曾经在校园内每次见面一样,左一鸣也自然微微一笑,然后二人开始相互问候,但是现在二人之间只有了微笑,再也不会有言语的问候。
    左一鸣伫立片刻,慢慢的俯下身体将手中花整齐的放在墓碑前,然后他坐了下来,紧紧挨着墓碑,虽然现在骄阳似火,但是他却丝毫感受不到内心焦躁、不安。也许这种无人的安静环境中,正是适合和自己的女朋友说说心里话。
    “由于实习的缘故,好长时间没有过来看你了,心中十分想念你,在实习几个月的时间内,我通过自己法医专业知识,让很多人沉冤昭雪,伸张了正义,让罪犯受到了该有的惩罚,如果你还活着,你知道了一定很高兴,至少能够证明你的男朋友不仅仅是个优秀口腔专业高材生,转行之后成为一名法医,也不差劲。在法医的实习岗位上,每次看到我所参与办理的案件,罪犯能够受到法律的制裁,正义能够得到伸展,心中都特别的高兴,当然我更相信,将来我也能够让正义降临在你的身上。还有一件事情和你说说,就是我回到学校的时候,我们法医系部的主任找到我,想让我留校攻读硕博连读研究生,然后将来留校当老师,被我拒绝了,如果不是为了能够将杀害你的凶手缉拿归案,我想我会毫不犹豫的珍惜这个机会,因为攻读博士后留校当老师,从事研究确实是一件十分好的工作,但是我还有更加重要的目标去完成,所以我就婉言拒绝了,我觉得为了能够将那个坏人送到监狱中,放弃什么都值得。最后,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十分可喜的消息,那就是我已经正式被江河市公安局录取了,就是当年负责侦办你被害案件的那个公安局,这样我就可以接触你案件的所有资料,了解你案件的所有资料,可以从中找出蛛丝马迹,为你伸张正义,当然了,对于你这个案件,想要在短时间内一撮而就的获得突破性的进展也是不可能,毕竟当年专案组侦办了很长的时间,也没有明显的突破,所以难度可想而知也十分的巨大,但是我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曾经黑夜中仰望星空的时候,我时常在问自己一个问题,在不久的将来,让你沉冤昭雪之后,我还继续做法医吗?我还有那种对于法医这个职业的炙热吗?毕竟这个工作太辛苦,每一个案件都是在拷问着自己的专业知识,同时也太折磨人心了,在每一起罪恶案件的背后都能看到有人心的丑恶和贪婪,每次揭露了人性的黑暗之后,都是在腐蚀自己的内心。如果让我现在回答这个问题,我一定会回答将来继续作法医,不知道过年后会不会还有这种坚强的信念。”
    也许是因为烈日下的暴晒,左一鸣感觉有一点头昏,他站起来,转过身,再次望着江婉妍灿烂笑容,驻足几分钟之后,慢慢的转身离开。
    在从永安陵园离开之后,左一鸣在汽车站买了一张回老家的车票,坐上汽车回家了。
    也许是因为明天左一鸣就要去公安局报道上班,正处在人生的关键转折点上,在家中吃了晚饭之后,妈妈去厨房整理家务,他和爸爸一起又坐在了阳台的茶几旁,仔细品品茶,谈谈人生。
    不过这一次和以往不一样的是,沏茶的不是爸爸,而是儿子。
    “爸,这一次我来沏茶吧?”
    父亲刚刚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脸上瞬间挂满了笑容,慢慢的将手收了回来。
    “好吧!我的儿子长大了,由你来吧。”
    “我已经是一名人民警察了,为人民服务本来就是我们的宗旨。”
    父亲哈哈大笑:“实习了几个月,嘴都变贫了。”
    “爸,这就是事实嘛!”
    “你小子以后上班了可给我老老实实上班啊,不能给我打马虎眼。”
    “那当然了,我在实习单位的表现你也是知道的,之前没有能按照你和妈妈给我设计的人生走下去,成为一名优秀的口腔医生,现在不也是一样很优秀嘛。”
    谈话间,左一鸣已经把茶泡好,倒入杯中,一股股茶叶的清香扑面而来。
    父亲端起一杯茶停在嘴前,轻轻的闻了闻,轻轻的笑了笑,感受儿子给自己泡的茶香。
    “爸,儿子给你泡的茶香吧?”
    “当然了,我儿现在是警察了。”
    “呵呵,如果香的话,以后我们两个每次喝茶的时候都由我来给你泡茶吧。”
    “哈哈,那我岂不是以后都有口福了。”父亲又用左手端起了已在茶几上的茶杯,浅浅的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前一段时间你的辅导员给我打了几个电话。”
    左一鸣手中在给父亲倒茶的分茶器稍微有些停顿,然后他低着头说道:“爸,你都已经知道了。”
    显然,左一鸣的心中已经意识到父亲口口中说的事情了,应该就是关于被保送硕博研究生的事情。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快一个多月了,当时左一鸣从法医系陈主任的办公室离开后,过了几天再次去找了陈主任,当面诉说了自己的苦衷和想法,陈主任当时表示理解,表面上并没有强求,只是说了一句,在你毕业离校之前如果改变了想法可以随时来找我,可想而知,陈主任对于这个年轻人是十分的珍惜,觉得他是个人才。
    后来陈主任又积极发动左一鸣的辅导员,让她继续做做工作,当时在开法医系职工教师大会时候,在会上明确表态,左一鸣是个多年难得的人才,对于法医的专业知识领悟十分透彻,具有敏锐观察力,以及过人的逻辑推理能力,如果将来攻读了硕博之后,留在学校当老师,必定在科研、教学这方面对于整个法医系的发展有十分重大的推动了,他再三叮嘱杨老师一定要竭尽全力把这件事办妥。
    辅导员杨老师对于领导的安排自然十分的上心,多次找到左一鸣谈话,从当前学生毕业就业形势、未来职业发展以及个人成就等方面仔细为左一鸣进行剖析,最终强有力的证明留校当老师是最好选择,当然在学校当老师,除了能够在事业上获得骄人成绩之外,将来在生活品质上也很优越,且不说别的,至少高校老师每年会有一个很长的寒暑假,这样就会有很多空闲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虽然,辅导员杨老师苦口婆心的去劝告他将来留校,但是他始终没有为之所动,一直还是没有听取他们的建议,后来杨老师又多次给左一鸣的父母打电话,为了自己孩子的未来,请他们劝劝自己的孩子。
    左一鸣的父母在听了之后,首先为自己的儿子如此的优秀感到很欣慰,一个普通的学生能够得到法医系领导和老师的如此器重,实在很罕见。
    在第一次接到杨老师的电话时,左一鸣的父亲认为这对于儿子的发展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当时心情激动不已,毕竟自己当年大学毕业的时候因为留校任教未能成功,成了一生的遗憾,平心而论,就目前大学生就业状况普遍不理想的状况下,儿子能够得到学校的认可,被保送攻读硕博真的十分难得,特别是系主任承诺在毕业后能够在学校任教,按照正常的发展极有可能被委以重任,机会真的实属宝贵。
    当天晚上,夫妻二人坐在床头说了很多话,当然都是关于自己儿子的事情,想来当年因为女朋友江婉妍的事情,他第一次背离自己家人的期望,去学习法医那个冷门专业,工作环境异常恶劣,特别是了解到法医经常和死人接触,左一鸣母亲曾经多少个夜晚都不能入眠,为自己儿子担心受怕,姑且不说警察这个职业有多么危险和辛苦,单单就是法医这个工作就让他的心中十分不踏实,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整天和死人打交道,估计将来心理出现问题的概率很高,更别说是娶妻生子,相亲的时候,估计只要听说对方是一名法医,可能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更别说后续的交往。
    现在摆在儿子面前是一个大好机会,至少是对当年那个在外人看来不正确决定的一次很好的补救,感恩的心再次洋溢在父母二人的心中。
    就当他的父亲第二天打电话给左一鸣,准备在电话中谈论这个事情的时候,还没等到父亲开口说正题,左一鸣就直接说:“爸,我已经通过了江河市公安局招警考试的笔试,正在紧张的准备面试......”
    父亲当然对自己孩子十分了解,在左一鸣性格中,执着和坚定一直是他性格中的特质,有时甚至有些固执,对于自己坚持的东西会竭尽全力去完成。既然儿子都已经报名参加了警察考试,说明儿子对于自己的前途已经有了清晰得规划和思考,所以父亲也就从本来打算恭喜能被学校保送攻读硕博,转变为恭喜通过招警考试。
    可想而知,这一晚上父母二人又是失眠,昨晚上失眠是因为儿子遇到了有一个绝佳机会,将来能够走上好的人生,但是今晚的失眠显然是为儿子放弃了这个好的机会感到惋惜。
    家中的阳台处,茶几旁,父亲端起手中的茶杯,放在嘴边轻轻的闻了闻,然后小酌一口,慢慢的品尝茶水从口部直流而下的顺畅。
    “我很早就知道了!”
    “我还以为你和妈不知道那件事情呢。”左一鸣继续为父亲的茶杯倒上茶。
    “你才是自己人生的舵主,人生的方向只有自己决定。”父亲意味深长的说道,“从小我就教育你要学会自强、自立,让你有足够自主选择的机会,特别是你年龄渐长之后,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的判断,别人只能给你建议。”    
    “爸,谢谢你!”
    “一鸣,人的一生中会面临做很多决定,当然有大有小,但不管将来面对什么样的局面,你都需要冷静的思考,仔细的权衡,作出最合适的判断,可能多年以后,当你回首往事的时候,也许会觉得曾经的某些决定不合适,甚至是错误的,但是你都不要后悔,因为人生只有不停往前走,不放下过去,就不会有未来!”
    左一鸣轻轻的点了点,这时妈妈已经在厨房整理好了家务,走了过来,也坐在了茶几旁。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拉着孩子的手说道:“选择你喜欢的,爱你选择的,这是我们从小就教育你的人生态度,人生苦短,在短暂的时间内,如果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那就努力去做吧,爸爸妈妈永远会支持你”
    左一鸣心理自然明白,自己在前途上的两次决定都背离了父母对自己的期望,但是爸妈却没有对他作出的抉择评头论足,丝毫没有干涉,对于他,父母更多的是理解以及背后默默的支持。
    “爸!妈!您们辛苦了,谢谢您们对儿子的理解和支持!”眼中噙着泪水的左一鸣看着他们说道。
    此刻,阳台的玻璃外一轮明月正在冉冉升起,预示明天将会是一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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