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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追凶笔记(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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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留校

    左一鸣从实习单位回到学校之后,投入到了大学生活最后阶段—毕业论文设计。
    当他刚刚回到学校,放下行李,就接到辅导员电话,电话中告知左一鸣马上去一趟法医系主任办公室。
    也许是因为在实习单位见领导必须带笔记本的习惯,左一鸣从自己行李包内拿出了大洪市公安局发的工作笔记本,然后夺门而出,飞快的向法医系陈主任办公室奔去。
    久违的校园,一切都还是那样的熟悉,往事历历在目,其中有快乐时光,也有悲伤回忆,当然曾经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再次闯入了他的脑海。
    “替死者告白,为死者洗冤屈!”一直是镌刻在左一鸣心中的理想,从他进入法医这个领域开始,应该说从他在学校听的那一次讲座初步认识法医这一门学科开始,就一直怀揣着这个坚定的信念。
    在实习4个多月时间内,通过深厚的法医专业知识和细致的工作态度,让一个个无辜惨死的人得到伸冤,也让那些在黑暗中的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慢慢建立了左一鸣的自信,也让他对于自己的法医前途更加充满期待。
    当然,“不忘初心,方能始终”,前方等待他的也许会有很多诡异的案件、血腥的现场,但是让他最牵挂的还是曾经心爱的女友,因为向女友伸出罪恶之手的那个人还没有受到法律的惩罚,依然逍遥法外,极有可能还依然在顶风作案,残杀无辜。
    一边思考,一边快步的走着,突然一抬头,学校的办公楼赫然伫立在眼前,他迈上台阶,迅速走了上去,大厅内凉凉的风迎面吹来,让他感到一阵清凉。
    法医系陈主任的办公室位于6楼602办公室。
    左一鸣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轻轻敲了几声,办公室内马上传来一阵浑厚的应答声“请进!”
    左一鸣轻轻的推开门,“陈主任,您好!”
    陈主任转过头,面带微笑说:“小左啊,快进来坐!”
    左一鸣轻轻的点了点头,慢慢的把身后的门关上,缓缓的走到陈主任办工桌对面坐下。
    “小左啊,刚回到学校吗?”
    “陈主任,是的,我刚刚把自己的行李放在寝室内。”
    “你在实习单位的优异表现,我已经听大洪市公安局的领导说了,你干的十分好,不仅业务水平很高,而且在单位十分勤快,能吃苦,深受实习单位的认可和赞扬。”
    “陈主任,您过奖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小左啊,你谦虚了,自从我在这个学校任教以来,还没有听说法医系的哪个学生能像你这样优秀,在实习阶段就能够对于案件进行独立检验、分析,特别是在案件侦查中能发挥如此大作用,应该说你是我们学校法医学生的第一人。”
    能够得到陈主任如此大的褒奖,左一鸣一下子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自己的份内之事,没有想到发挥的作用如此的大。
    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左一鸣说道:“陈主任,我要学习的还很多,还有很多法医学知识没有弄明白,理解不透彻,未来学习的道路还很长。”
    陈主任点了一支烟,慢慢的说道:“小伙子,有上进心很好,未来社会中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当然我们学校也更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来发展。”
    虽然左一鸣满心洋溢着喜悦,但是当听到陈主任这句话的时候,他也听出了言外之意。
    “学校需要这样的人才来发展。”这个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个学生,马上面临毕业,很快就会在这个生活学习了五年的大学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以后应该没有什么瓜葛了,但是他的话未必是想让我留校?难道是想让我当老师?
    一连串的问号在左一鸣心中浮现,我来学习法医的初心是为了能够将当年残忍杀害女友的人亲自找到,现在我已经是一名法医了,距离这个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了,这不是在扰乱我的计划吗?想到这里,浮现在左一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陈主任已经是年过50的中年人,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情深至高,对于眼前这个青涩的年轻人脸上所流露出来的轻微表情变化,心理自然是明白,于是委婉的说道:“小左啊,对于你,我也向你的辅导员了解过,你当年是从口腔学转过来的学生,我听说你的事情之后十分惊讶,对于你女朋友的事情我们也感到十分的遗憾和同情,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勇敢的去面对,谈到你学习法医学专业的初衷,我也了解,但是术业有专攻,抓坏人的事情自然有警察去做。”
    口腔医学专业一直是学校的王牌专业,凭借着严谨的教学作风,扎实的理论功底,先进的教学设备,口腔医学专业学生经过5年医学学习之后,每一届学生都深受用人单位的欢迎,在省内外享有很高声誉。从建校以来,只有学生想方设法转入口腔医学学习,没有哪一个口腔医专业的学生想离开口腔医学专业,更何况左一鸣当时在口腔医学专业的成绩特别突出,一直处于年级前三名,将来在口腔医学发展前景十分好,对于这种自毁前程的事情,不仅仅让周围的同学感到十分诧异,而且更让他们口腔学专业老师十分意外,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去学习了法医这个专业,将来要从事一门与死人打交道的职业,想起来就让他的同学和老师感到毛骨悚然,甚至有些老师怀疑左一鸣在他的女友死后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强烈建议他父母带孩子去看心理医生。
    然而,左一鸣的父母对于这种热心建议没有采纳,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虽然对于自己孩子没有继续去攻读很多人眼中的“王牌”专业,他们也觉得有些可惜,但是他们二人认为自己的孩子长大了,对于发生的事情有自己的看法和认识,只要他自己认为是对的,他们就放手让他去做。
    当左一鸣经过深思熟虑的回家告诉父母自己的决定的是时候,他本来预计父母会大发雷霆,不同意他转专业,但是事实却相反。
    那是一个满天繁星的夜晚,他与父亲二人坐在阳台的茶几旁喝功夫茶,这种事情成了他大学每次回家的惯例。常言道:“品茶如品人生”,左一鸣每次和父亲一起坐在这个位置喝茶,伴随着杯子中淡淡茶香,他都会愉快而期待地与父亲一起探讨一些有关人生的问题,每次品茶之后,他都会受益匪浅,但是这一次他的心情却和往常不一样,此刻的心中是焦虑的、忧愁的、不安的。
    当他开口向父亲说,他打算转专业去学习法医专业的时候,他的父亲并没有猜想中的那样激动、愤怒,只是左手中已经端起的茶杯在空中有些颤动,淡绿色的茶水在杯中泛起一丝涟漪,然后他父亲将杯子中茶水轻轻喝下,缓缓放下手中茶杯,慢慢问道:“一鸣,这是你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作出的决定吗?”
    左一鸣轻轻点了点头,父亲用手拿起沏茶器为二人茶杯斟满茶,然后语气醇厚地问道:“说说你的想法。”
    在左一鸣详细向父亲述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父亲的表情依然是那样的沉着淡定,看不出一丝波澜,他放下手上茶杯,站了起来,打开阳台上窗户,望着窗外夜空,他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经常让你一起和我喝功夫茶吗?在沏茶、品茶的过程中,才能把心沉下来,认真思考问题、审时度势,才能对出现的问题作出正确选择。你今天坐在这里,从你刚才品茶的表现就能看出你的内心一定是彷徨不安,也许你开始会觉得我一定会反对你的决定,我曾经一直叮嘱你考虑事情一定要理性,不能意气用事,但是如果人生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过分理性,毫无感性,那么我们人生也就不会丰富多彩,既然选择了就努力走下去,爸爸支持你。”
    父亲的那一席话至今一直萦绕在心头,过去的几年内,自己一直在为心中的那个目标不断努力,一直在追求真相的道路上风雨兼程。
    可是,今天从陈主任的言语中表达的意思来看,难道陈主任不想让我去当警察,想让我留校当老师?
    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还是出现了,陈主任停顿了以下,继续说道:“小左啊,现在摆在你面前是一个难能可贵的机会,鉴于你在我们法医专业知识基础扎实,以及在实习单位的优秀表现,我们法医系部领导,破格推荐你攻读我们学校的法医研究生,是硕博连读,不用参加研究生考试,走特招程序,但是在你研究生毕业的时候要在我们学校当老师。”
    将来留校当老师?这个三尺讲台之上“传道、授业、解惑”的职业,左一鸣从来没有想过,不是对于这个职业有偏见,只是他的理想中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成为一鸣老师这个职业中的一员。曾经在大学报考专业志愿的时候,他选择将来成为一名医术精湛的医生,救死扶伤,为他人解除疾病的苦楚,在面对自己的女友被残忍的杀害之后,他决心成为一名法医,穿上一身警服,为死者洗去冤屈,更为了亲手找到杀死女友的凶手。
    左一鸣面带着浅浅的微笑:“陈主任,你过奖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老师一直都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是一个很神圣的职业。曾经女友被残忍杀死的事情一直牵挂在我的心中,不论走在哪里,我都没有忘记当时在她的遗体前许下的承诺,我一定要亲自抓出凶手,为她沉冤昭雪,经过了这几年艰苦努力学习,马上面对毕业,对于我来说,法医职业这个大门才刚刚打开,未来还有十分重要目标去完成,真的对十分抱歉。”   
    “小左啊,你先不忙着给我答复,职业的选择对于一个人来说是一件十分重大事情,请你和你的家人慎重考虑,我个人认为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按照你目前的情况,将来我们法医系部壮大、发展的重任预计会落在你的肩上,所以不论从个人的发展还是从将来生活的角度来说,都是非常值得你慎重的权衡。”
    左一鸣轻轻的点了点头,并向陈主任表示深深的感谢,然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他自然知道陈主任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将来很有用可能成为法医系的主任,不论这个“画饼充饥”是真是假,但是对于左一鸣来说,他丝毫没有关心,因为在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即使再大的诱惑也比不上为女友沉冤昭雪的事情重要,所以不需要再进行考虑很商量,只是迫于领导的面子,暂时没有说的这么的绝对而已。
    在从办公室回到寝室的路上,左一鸣还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个事情自己的爸爸说一下,让他对这个事情有所了解,但是后来他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没有给家里人说,一方面是自己在法医这条道路上需要不断的往下走,俗话说开工没有回头箭,虽然陈主任谈及的条件很优厚,也许对于其他人来说,像是天上掉下来馅饼一样,高兴不已,肯定会现场就会答应,但是对于他自己来说,看似诱人的这条道路显然是与自己理想是相背离的,不能选择,另一方面就算他给父母说这件事,父母一定还是会持有支持他的态度,行随心动,在有生之年去做想做的事情。因此,想到这里,左一鸣的心中瞬间有种拨开云雾见阳光的感觉,他加快了脚步,迅速的往6栋宿舍楼走去。
    左一鸣回到寝室内,发现同寝室的其他三个同学都正在整理自己的物品,因为接下来还要在间屋里度过几十天的时间。
    他刚走进寝室内,对面床铺的那个同学就问道:“一鸣,系主任喊你过去是好事吧?”
    左一鸣轻轻的笑了笑,淡淡的回答:“没什么好事,只是了解一下实习情况,我谈一下实习体会。”
    “不会这么简单吧?那些是辅导员关心的事情,系主任这么大的领导肯定是关心的大事了。”
    “就是嘛,难道你不用参加招录警察的考试,已经被到位破格录取了吗?”同寝室的另外一个同学也凑过头来问道。
    “你们就瞎猜吧,我爸又不是李刚,再说就算是李刚也没有办法,这种考试公平得很。”左一鸣弯下腰开始整理自己行李箱中的物品,心不在焉的回答。
    看到左一鸣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和他们说话上,其他三个人也自觉不说这个事情了,但是他们开始相互讨论自己的前程问题。
    “不知道怎么办?前途渺茫。”
    “还能怎么办,只有不断的往前走,参加招警考试当法医。”
    “我听说法医不好找老婆,我可不想一辈子当和尚法医。”
    “就是嘛,整天接触尸体,哪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愿意嫁给我们。” 
    “哎,真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啊。”
    “既然你们三个都已经入错了行,那就一辈子当和尚吧,免得再让三个姑娘嫁错了郎。”左一鸣边整理书桌上的书本,一边开玩笑的说道。
    瞬间,寝室内传来一阵哈哈大笑。
    这天夜里,寝室内书桌上的台灯慢慢一盏盏关闭,渐渐陷入一种漆黑的寂静,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打鼾声。
    可能是实习回来第一次晚上在学校寝室内睡的原因,左一鸣久久没有入眠,他伸出手轻轻的将床头旁窗帘拉开,皎洁的月光瞬间洒满窗台,透过玻璃看到窗外,校园点缀着一盏盏昏黄的路灯,看起来是那样的寂静祥和。  
    三年前,他突然从口腔专业转入了法医专业,是他自己第一次主动改写了命运,也许当时在所有人的眼中都不理智,甚至不可思议,但是他最后还是决心做了。
    也许正如有句谚语所说,在人的一生中,上帝会给你打开很多扇门,在打开的门前,你一定要想好自己倒底想要的是什么,不然就会迷失自我,只有用下棋的思维去经营人生才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两年前一次暑假出游坐在海边看海的场景,听到浪花不断的拍打岸边发出一阵阵怒吼,但是抬起头望着远方大海,却发现蔚蓝的海面上十分平静,只有几艘游轮在海面上航行,人生也许就要像大海一样,看似波澜不惊,实则伏线千里之外。   
    这天夜里,他下定决心一定好考入江河市公安局,成为一名法医,为自己的女友沉冤昭雪,缉拿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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