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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界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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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1章 暗夜迷途路

  我不知道为何要如此惊慌奔逃,我只知道危险在临近。
  视力所及之处,皆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浓雾墨染成一团,仿佛梦境中见不到尽头的恐怖。
  我只听到脚下沙沙的树叶作响,自己急促而慌乱的呼吸,脸色惨白,四肢颤抖,惊恐得恨不得缩成一团,我忘了我为什么要奔跑。
  还好,这终究不是梦境,在无休止的奔跑中前方传来了一丝光亮,从弱到强,由远至近。我好像见到了救星,迫不及待地奔过去。
  是一辆破旧的小型卡车,车上下来一个骂骂咧咧油腻邋遢的猥琐中年男子,黑夜中看不清他的面容,我几乎是扑到他的面前。
  “救救我,救救我……”我语无伦次,只能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真他妈的倒霉!”那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救救我,救救我......”我紧抓着他的衣角,仰起脸祈求。
  那人掰开我紧抓住他的手指,狠狠把我推开,我绝望得哭泣起来,他却哈哈大笑,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
  “飞来艳福啊,长得真不错,瞧这皮肤又白又嫩。”他伸手摸了一把我的脸,我来不及闪避,以为是绝境的救星原来只是碰到了另一个恶魔。
  那人面对着我脱去了他的外套,油腻肮脏的外套,对着我面目狰狞。
  我不知道是不是要站起来继续逃跑,我不知道要逃往何处,只是呆坐在那里,丧失了自救的勇气。
  他的粗糙手掌在我身上到处摸索,他的带着恶臭的呼吸令我想呕吐,我伸手推拒却又毫无力气,或许,这就是恐怖的尽头,我绝望地闭上双眼。
  蓦然感觉身上一凉,我睁开眼睛,那人已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掐住了喉咙高高举起来,卡车司机是一个壮实的男人,可那个人就好像举起一只小猫那样轻而易举。
  卡车司机呜呜地蹬着双腿拼命挣扎,那人嗓音冷酷,不带任何温度地说道,“你想把她作为你的猎物,现在你是我的猎物了,感觉好么?”
  卡车司机几乎是拼了命地摇头,那人轻蔑地笑,“我知道这感觉一点也不好,放轻松,痛苦不会很久的。”
  他把他放下来,司机已瘫软了双脚,他几乎是哭泣地喊道,“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
  “我在这里寻找食物,而你恰好可以作为我的猎物。”
  “你是鬼么?你要吃人?”那人忽然爬过去抱住他的双腿,“求求你,不要吃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啊,而且我皮粗肉厚,一点也不好吃。”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我叫道,“吃她,你吃她吧,这么年轻细嫩的女孩子,肯定比我好吃多了。”
  我张大了嘴,恐惧已让我完全丧失了声音,我不知道现在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我清晰地见到那名高大男子嘴里突然长出两颗獠牙,脸上带着诡异的笑,轻易而飞快地咬破了司机的颈动脉,鲜血汩汩地流出来,男子咕噜噜地吮吸着,表情满足,好像在沙漠中饥渴的人得到了水源一般的满足。
  卡车司机从刚刚开始的拼命挣扎,到最后手脚瘫软两眼翻白,最后消失了生命的动静随着男子的放手而直直地躺倒在地上。
  我知道他死了,我看着那个男子,要是这样也好,与其这样无望地呆在恐惧中不如用死亡来了结。
  可是那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姿势优雅地擦了擦嘴,对着我点头道,“虽然你的味道确实会比他鲜美,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人渣。算了,就算不美味,我也确实吃饱了。”
  我战战兢兢、畏畏缩缩地几乎站不起身,望着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是发着抖,要是这只是一场梦,那么我恳求现在就让我醒来。如果这不是一场梦,那么我祈求古今中外知道的所有神灵前来拯救。
  那人看着我笑,只是笑声里不再那么冷酷,黑暗中看不到他的面容,只看到他的眼睛似乎在发着光,一双仿佛洞悉世事的冰冷而锐利的眼睛。
  他伸出手扶了我一把,他的肌肤冰凉而不带有任何温度,他是一个带有绅士风度的恶魔。
  “别去想我是什么人,那样对你没有好处。”他在我耳边轻轻说道。
  我忙不迭地点头,他微微笑了一下,风一般消失在我眼前,好像从没有出现过,耳畔只有微风吹拂过的声音。
  可是,这一切终究是那么真实,那辆破旧的卡车还是横亘在眼前的小路上,那位没有了气息的卡车司机软绵绵地躺在那里已没有了呼吸。
  不管这黑暗究竟有多恐怖多深不可测,时间终究在流逝,我在跌跌撞撞中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的来临。
  感谢上帝感谢神灵还有感谢那个恶魔,否则连这一丝丝的阳光我都不可能见到。
  我奔跑出那个仿佛禁锢了我一辈子的树林,向着宽阔的马路奔去,很幸运的,那里停着一辆巡逻的警车。
  我在警察局里喝着热茶,此时还是清晨,警察局里很冷清,其余的人应该还没有来上班,只有这两个值班巡逻的年轻警察为我做着笔录。
  当然,我记得我的名字,姚颖,我也记得我的家在哪里,至于为什么现在我在这里,又为什么如此狼狈凌乱不堪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我清晰地报出我的身份证号,另一外年轻的警察起身去系统那里调取我的资料。等他回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惊讶得像见了鬼一般。
  “你已经失踪三年了,姚颖小姐,请问这三年里你去了哪里?”
  我迷茫地看着他,他给我看他手边的资料,2010年12月25日的寻人启事,寻人启事上说我在那一天的夜晚失踪,那已经是三年前。
  寻人启事的照片很清晰,我穿着一件黑色天鹅绒连衣裙和红色的羊毛大衣,黑色带皮毛的小靴子,蒂芙尼的海蓝宝石耳环和戒指。
  我的打扮与那天并没有什么两样,我还记得那天我喜悦地等待我的男朋友来接我参加一个盛大的party,我记得我是在家人祝福的眼神中出门,可是之后的事情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的记忆中仿佛有一团迷雾,整整三年的时间对我来说不存在,连空白都没有。我定定地看着那个警察,问他,“现在是几号?”
  在我的目光下,那个年轻青涩的警察竟然窘迫起来,“2013年12月26日,距离你失踪到现在,正好是三个年头,请问你究竟去了哪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所有的这些问题,我回答不上来,我不知道去了哪里发生了些什么事。我只知道当我重新有了自我意识的时候我正在黑暗中仓皇逃命。
  我失魂落魄的由那两个警察把我护送到家,三年的时间,我所认识的街道和小区并没有什么改变。
  阳光街道御庭别墅区222号,我所熟悉的家,那里有我挚爱的亲人。这里是高档独栋别墅区,每座别墅都配备有独立的车库和一个小花园,外观几乎都是一样的,而且别墅与别墅之间都分开了一段距离,因为这里的住户他们都需要隐私,完全不想外人知道一丁点消息的隐私。我记得我的家,因为我父母都是爱花的人,所以我家的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朵,沿着栅栏如火如荼地开放,只不过现在是冬季,所有的花都应该凋谢了。
  几乎是不自觉的类似于条件反射般的意识我毫无困难地找到了自己的家,就在要按下门铃的一瞬间,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凉意,我楞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要按下去。
  年轻的警察帮助了我,他伸手按响了那个门铃,清晰地“叮咚叮咚”声传来,我打了个冷颤,迷茫而惶惑地等待着那扇通往新世界的门开启。
  是我的父亲来开的门,他已经不像当初那样总是精神抖擞,精力旺盛的样子,满头的黑发竟然花白了一半,佝偻着背,眼睛深陷,表情呆滞。
  他看到我,先是呆了一呆,然后揉了揉眼睛,还是看着我,眼眶里却有一行眼泪流下来,“小颖,小颖,是你吧?是你吧?”
  我拼命点着头,眼泪也从我的眼睛里不断流出来,在这冷冰冰的早晨让我的脸也变得那么滚烫。
  他没有过来拥抱我,只是用颤抖的声音在那喊,“我不敢过来啊,爸爸不敢过来啊,多少次做梦做到你,可是我想来碰碰你,一碰梦就醒了,你就站在那不要动好不好?让爸爸看看你,看看也好啊。”
  在我印象中几乎从不哭泣地父亲,在这一刻几乎老泪纵横,他老了,在这以前他给我的印象是个身手矫健,有着深沉风度的中年美男子,而如今,他终于有了苍老的一面,脆弱的一面。
  我过去把他紧紧抱住,父亲瘦了,以前有什么伤心事的时候总喜欢埋在他的肩膀哭泣,他的肩膀与胸怀总是那么宽厚,让我觉得那么温暖与安全。现在他颤抖得比我还厉害,抱着我好像在从我身上汲取坚强的力量。我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他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小颖,小颖,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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