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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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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8章 借机上位

  之后的日子,我正式成了向晴天的家庭教师,我不想让公司的一些好事之徒凭空捏造生出事端,所以总是每天晚上下班之后,到向晴天的家里教他学习电脑。
  向晴天的电脑没有一点基础,有时连拼音都拼不好,我就从拼音教他学起,一个字一个字地帮他纠正发音,有的时候会让他读篇报纸上的文章给我听,不仅锻炼了他的拼音也帮他练习了普通话。
  向晴天是个求知欲非常强烈的人,很虚心,学得也很认真,进步很快。时间久了,我们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渐渐地我了解海天的来胧去脉,了解了我眼中那个不太招人待见的老板向晴海传奇般的故事。
  向晴天从小跟着父母和哥哥在农村长大,学历并不高,初中毕业后就跟着向晴海来到外地发展。开过副食店、五金店,做过建材生意,后来向晴海到山里承包了金矿,认识了管向彪。开发金矿是个非常危险的行业,挖出黄金了会有当地恶势力抢夺,挖不出黄金只能倾家荡产血本无归。而管向彪是云阳社会上出名的大哥级人物,有了他的相助,自然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挖出金矿后,向晴海卖掉了金矿,在上海开了全市最大的一家珠宝商场。
  5000平方的珠宝商场别说在上海,就是全国都是最大的,在这样一个竞争激烈的城市开如此大的珠宝卖场,风险之大可想而之。没有人看好这个全国最大的珠宝商场,很多同行都下了结论,要不了多久海天珠宝就要关门大吉。但是偏有人不信邪,比我还固执。
  向晴海的珠宝商场开业后生意并不理想,他大胆做了一次重大调整。第一是从一些知名大商场引进了不少经验丰富的管理人员,像田总、柳倩茹、王姐、巫娟这一大批中高层管理人员就是那个时候进来的。第二就是开创了全国珠宝行业售后服务的先河,珠宝售出后7天内无理由退换,30天内可调换新款不限次,365天内免费换新款。这在当时的中国商业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尝试。
  网购尚未兴起的中国贵重商品基本都是一旦售出概不退换,向晴海的创新可以说是搅动了一池春水,招来了很多非议。有人说他是搞噱头博眼球,也有人说他是沽名钓誉,还有人说看他能坚持多久。就是在这种压力下,向晴海力排重议,背着高额负债义无反顾的地踏上这条常人无法想象的泥泞之路。
  闲聊中我还知道向晴海离过婚,不是因为男人有钱就变坏,而是因为男人有钱女人怕他变坏,因此夫妻关系就成了没完没了地家庭审查,比丧偶式婚姻更不幸的是在经历了冷战,争吵,威胁等等一系列折腾后,猜忌终于成了瓦解婚姻的催化剂,向晴海舍弃了当时所有的财产、房子、车、存款,净身出户,一头扎进矿山,在山里一待就是三年。
  听完自己老板的故事我突然感觉向晴海这个身材并不伟岸的男人,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变得渐渐高大起来。原来他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爆发户土财主,原来他还有一段如此曲折的故事,原来每个人都活得如此不易。
  而向晴天对这位成功的兄长自然是言听计从。珠宝公司成立后就一直负责财务工作,他一边跟着巫娟学习财务知识,一边帮向晴海打理一些琐碎的日常事务。管向彪作为向晴海的铁磁自然也成了这个本市最大珠宝商场的保卫者。
  但是向晴海的光芒太过耀眼,任何一个能量不够强大的人在他的身边都会黯然失色,造成心理上的自卑。向晴天就是生活在向晴海的万丈光芒下,每迈一步都压力巨大,生怕自己欠缺的能力丢了向晴海的面子。怪不得每一次的公司例会,向晴天永远都安坐在向晴海的身边从不发言,永远都在认真地做着记录。
  有的时候我会直接地问他:“你的想法那么好,为什么会上你不说出来?”
  向晴天总是说:“你知道我的普通话不好,表达能力欠缺,我怕词不达意闹笑话。”
  从那一天起,我开始有意训练向晴天,要求只要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必须和我说普通话,每天大声朗读一篇文章,然后我会故意带着他到一些公共场合,让他用普通话和别人交流,打发他去点菜、买饮料、去砍价。我会把宫宇留给我的书借给向晴天,像当年宫宇教我一样,不厌其烦地给向晴天讲解,有的时候翻着书页忽然看到宫宇狂放潦草的标注,会突然红了眼圈。
  我不知道自己在向晴天生活中扮演的这种角色,算不算是对宫宇固执追忆的一种缅怀,宫宇虽然离去,但是他却无处不在。我就像飞蛾扑火一样,疯狂地寻找着和他相似的光亮,哪怕眼前的光亮是虚无的海市蜃楼。
  不忙的周日,向晴天会做好午饭等着我的授课。我不吃肉只吃鱼,向晴天会炖好鲫鱼汤等着我;我不吃肉只吃素,他会炒几个素菜等着我;有时候上课的中途他会被向晴海叫走,我会留下来帮他打扫好房间,洗好衣服,默默地离开。
  每次晚上送我回家,向晴天都会看着我关上房门才肯离去,这种和宫宇一样的习惯致命的诱惑着我,让我在寻找宫宇的道路上不可自拨的越陷越深。也许当年像两张白纸一样单纯的我们都对爱情和友情错下了定义。在公司里我还是那个乐于隐藏自己与世无争的小角色,但是那个喜怒都溢于言表的向晴天对我态度的变化让全公司的人都看在了眼里。我们俩会很随意地交流,有的时候他会为我开绿灯,我申请的钱款总是会优先办理。我发现自己在财务部的地位在提高,每次去办事不再受到冷脸待遇,就连巫娟都十分客气。但是我在楼下的女员工中却成了众矢之的,大家悄悄议论,我是不是在和向晴天谈恋爱,因为有人亲眼看到我们在逛街,我们一起下班,一起回家……我发现自己身后的目光不再向以前一样温暖和煦,有羡慕、有嫉妒、有鄙夷、有好奇……
  向晴天,在这个珠宝王国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富甲一方却又品性纯良的公子哥,在这个浮躁的年代里是多么的备受青睐,多少少女的目光盯在他的身上,却被一个默默无闻貌不惊人的女孩悄无声息地夺了去,于是我再也无法安静地躲藏在角落里,惶恐不安中被推到了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心。
  田总开始鼓励我和向晴天交朋友。
  “海燕啊,刚开始他们告诉我你和晴天在处朋友,我还不相信,但是我这想想啊,其实你俩还挺合适,年纪相仿有共同语言,而且你们俩是绝对的互补型,虽然晴天没有学历,但是他是个很好学的人,而且这么年轻,又是董事长唯一的弟弟,你们在一起也挺好。
  “你这姑娘没看出来,公司那么多人打晴天的主意,结果让你偷偷拿下了,你可是我的嫡系部队啊,可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以后找晴天办理业务,就得派你去了。你得用你的思想多引导他,比如你受管向彪和巫娟的气,你就和他实话实说嘛,让他也得多了解了解实际情况。”田总的话语和蔼但用意深远。
  我笑笑,低下头。因为在我心里我很清楚这不是爱情,形影不离,却少了份牵挂;无话不谈,却少了份温情.
  管总和向晴天住对门,那是向晴海给向晴天和管总一起购置的两套房产。对于我的经常出入,管总早有见闻。
  偶尔有一次在楼下遇到,我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管总和气地打招呼:“来找晴天?他在楼上呢。你可是我看到的第一个到晴天家来的女孩,好好把握。”说完就夹着包急匆匆地走出小区。
  还有一次去财务签字办理业务,巫娟眯着眼睛仰着满脸雀斑的脸阴阳怪气地看着我说:“海燕啊,我们财务以前常说谁有福气能找到晴天,晴天可是非常单纯的男生,你这悄无声息地就把我们晴天拐走了,我就说你是这批新人里最有头脑最聪明的一个嘛。”
  我从来也不想解释什么,在一个满腹诡计的人面前,无论你做什么,都会被看成一种算计,所以我也懒得解释,况且我真的无从解释。
  董静看到我,拍着我的肩膀打趣我:“小姐,速度够快的啊,有效率,我支持你,千万别大意啊,下面多少双眼睛盯着晴天呢,我绝对是你的同盟。”
  郝健嘿嘿冲着我怪笑:“隐藏够深的啊海燕,连我都让你忽悠了,我跟你说你们俩绝对是不般配。我是过来人,你别不信我的话,什么叫门当户对,那是说经历、生活背景、教育背景都旗鼓相当,才能有共同语言。你们俩在一起那叫差距,你懂吗?他一个初中生你一个大学生在一起咋交流?你没看他话都表达不清,以后咋生活在一起?”
  只有柳倩茹和平时一样见面时冲着我笑笑,从不多说。我有时真的有些欣赏柳倩茹的高冷,对什么事都不屑一顾,远远的冷眼旁观着公司的各色人群。
  保安部的一群帅哥们,开始对我敬而远之,孙志勇和我说话再也没有往日那种随意轻松,总是端着架子,越来越客气。
  只有向晴海对于我和向晴天的恋爱传闻从不过问,也没有因为我的这种关系而给我什么特殊照顾,仍然是远远地的观察我,迎面走过会皱着眉对我投来审视的目光,让我的内心无所遁形。
  公司里的每一个人,在我和向晴天这种似友非友的关系下,表现着不同的风貌,也让我感知了公司政治和人际关系的微妙和复杂。
  有人说任何一个公司都有三个圈子。最高层的圈子是老板、总经理、总监之类的高管。这个圈子是生态链最上端,拥有一定的生杀大权,他们更为珍惜现今这个职位给他带来的地位和尊严。他们不会轻易地表明自己在人事问题上的爱憎,非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亮底牌。第二个圈子是中层管理者,也是企业的“传话筒”。企业向基层和客户传递来自公司最高层的声音,同时也把基层的声音汇集后反馈给高层。但是这个“传话筒”却是很关键的枢纽,传谁的声音、传多少,都是学问。最后一个圈子当然是基层。而我就是中层圈子中所谓的政治盲,只知道做事,却不知道汇报成绩。工作上也许我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但是哪个阵营都不加入,我行我素,一夜之间靠着攀龙附凤成功上位。这类人要么会被定义为职场中的逍遥散人,要么就被定义为心计深沉的权谋者。
  很不幸,单纯的我被划到了后者。我成了员工口中凭借关系上位的心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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