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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4章 四

  清雅笑道:“这不怪你,从小生活在城市里,没见过也正常。我老家那里却有,小时常见的。”因又问道:“你见过天上的云么?”
  “我又不瞎!”
  “你见过大朵的黑云么?”
  “废话!”
  “你见过小朵的黑云么?”
  “还是废话!”
  清雅抡起拳头,照着天冀脊背轻捶了一下,笑着责怪道:“我才说得几句,你就接二连三地‘废话’以对,让我怎么说得下去,我看你还是求知心不强,既不谦虚,也没耐性。”
  天冀嘻皮涎脸笑道:“至少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我不会不懂装懂啊,更不会弄虚作假以显己耐啊。”说着把身子躲了躲,又小声笑道:“你刚才的问题本来就是废话嘛!”
  清雅知道他没领会自己的用意,因笑道:“我这既是为了给你解疑释惑,也是在考验你的谦虚和耐性!你可要牢记,没有谦虚,没有耐性,是做不成学问的。”
  天冀呵呵笑道:“只是你这考验太残酷了!”
  清雅笑道:“不残酷,怎算得考验!”说完调了调坐姿,又很认真地说道:“你不要急,我问这些问题,自有道理。嗯!把耳朵洗好恭听之,听我先来证‘鹜’之‘非’吧。”
  “首先,见过的人都知道,野鸭子飞起来,比之雁则促,比之鸡则缓,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人们一定能看得到它快速地从甲点移动到乙点,对吧?另一方面呢,每个人又都有这样体会,人们只能‘知道’太阳在往下落,肉眼却‘看不到’它的移动。是不是?第三,霞光是一道光柱,飞感从何而来?有人解释说,‘落霞’自上往下飞,‘孤鹜’自下往上飞,一下一上,美感十足,纯粹是胡扯。你想象一下,一个‘飞’,看得见,一个‘飞’,看不见,哪来的什么上下飞动?哪来的什么美感?即使有美感,也绝不是他们所形容的那种美感吧。”
  天冀笑接道:“不是这样讲,所谓‘霞’者,是指日出或日落时,日光斜射云块而生,没有云块,霞自何来?所以此处霞光不指落日本身之光,应指云块遮日,绕在云层四周的光芒,云块飞动而霞光亦动,而云块的飞行速度,可与野鸭一致了,你不见暴风雨来临时,天空中大块黑云快速飞动,太阳忽隐忽现,光芒穿出,燕子在空中飞舞……”
  “停!”清雅断然打断道,“请问天冀先生,此场景有无美感?”
  天冀静想了一下,笑道:“好像没有,仿佛只有恐惧。”
  清雅笑道:“这就对了,且你描述的场景一般常见于夏天,而王勃写的是秋天,南国的秋天,南国雨后的秋天。秋日雨后,天空是何样情形呢?你见过吗?”
  天冀笑道:“这却见过,天空万里无云,明澈似可见顶,‘云销雨霁,彩彻区明’已写了嘛!”
  清雅道:“此仅指绝大部分天空而言,不指全部天空。此时你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秋雨过后太阳落山时,日边往往会有一、二块或很小或稍大的黑云,于是云块遮日,霞光四出了。有过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光秃秃一个落日其实并无甚特别好看之处。”
  天冀笑道:“不对吧!这里是‘黑云’,而不是‘雾’啊。”
  清雅不作答,只是冷笑不已。天冀看着心里发虚,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笑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只管冷笑?”
  清雅问道:“看到‘雾’字,你就想到了漫天大雾了,是吧?”
  天冀拿不准对不对,不敢支声,仅微微点了点头。
  清雅笑道:“君不知还有‘云雾’一词么?现在让我来证‘雾’之‘是’吧。‘落霞与孤雾齐飞’是指一块云雾趴在落日之前,产生霞光,是为‘落霞’,然后它与此块云雾一齐飞动,但此‘飞’字仅为描述‘飞’态,不是真的快速移动,就像前文‘飞阁流丹’里‘飞’字一样,不能说阁檐真‘飞’起来了,对吧?当然,‘落霞’、‘云雾’确实在飞动,但只能感受到,绝对看不到,在人眼里,它们是‘静止’的,所以我认为‘落霞与孤雾齐飞’与后面‘秋水共长天一色’一样,皆描述静态。如此一来,就解释得通了,‘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雾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这段写‘静’,‘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这段写‘动’,一静一动,何其美哉!有大学问家却解释说,‘落霞与孤鹜齐飞’写‘动’,‘秋水共长天一色’写‘静’,一动一静,相得益彰,岂不笑死世人?你想,以王子安之高才,怎会后面写一大段‘动’,却在前头该对应着写‘静’的地方,插一句‘动’来呢?”
  天冀听了这大段,笑道:“你忽而云忽而雾的,真正把我弄到云雾里去了。”却又小心说道:“不过,还有一点疑问,‘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似乎也是先写‘静’,后写‘动’吧?”
  清雅笑道:“此句中‘渔舟’却比不得秦淮河里驻舟唱曲之‘画舫’,故这段文字并非描写舟已泊岸,渔夫静坐舟中唱着歌儿的情形。‘渔舟唱晚’专写渔夫们摇橹哼歌往回赶的情景,恰与‘雁阵’相对应。”
  天冀点点头,又发一问道:“‘落霞与孤雾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原是化用庾兰成《射马赋》中‘落花与芝盖齐飞,杨柳共春旗一色’的,‘落花’‘芝盖’确实在‘动’,这却怎解?”
  清雅笑了笑,耐心解释道:“‘落花与芝盖齐飞,杨柳共春旗一色’两句却都是写‘动’的,‘落花’、‘芝盖’、‘杨柳’、‘春旗’都在‘动’,并不存在一动一静的问题。况且庾公所写场景,理应目中所见之物齐动,才能展现飞马驰射的飘逸来。另外,我且问你,难道《射马赋》中写‘动’,化用时就一定也要写‘动’,写不得‘静’?要知道,一个词句用在不同的地方,可以表达不同的意思,比如我对你提起‘王八’二字,可能是说‘你’,也可能是说‘鳖’,对不对?”
  天冀轻拍了她一下,笑道:“对什么对!真正强词夺理!还拐着弯儿骂我呢!”
  清雅咯咯大笑起来,笑毕,又认真说道:“这个‘雾’字,其实并非我之创见,古代某些刻本里就用这个字呢。”
  天冀听她说完了,笑道:“听了你这一通条分缕析,似乎有理,应该是‘雾’字。不过,前面关于霞光的解释有些不太好理解,当然也不怪你,王勃这个‘雾’字,到底是‘云雾’连用而偏指‘云’呢,还是专指‘雾’的本意而霞光另有所指呢,只有王勃自己知道了。”说完摇了摇头,想了想,又问道:“依你高见,为何会出现此种错误?而出现如此明显错误许久了,人们却没发现呢?”
  清雅不理会这个问题,却又发一议论道:“还有一种可能。”
  天冀听她又说出一种可能来,惊问道:“怎么说?”
  清雅笑道:“‘落霞与孤雲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读来怎么样?”
  天冀读了几遍,觉得不对味,颇为拗口,因说道:“读不习惯呢!”
  清雅笑道:“读了一千年‘落霞与孤雾齐飞’,忽读‘落霞与孤雲齐飞’,当然拗口了,如若起初即是‘落霞与孤雲齐飞’,现在读着还不依旧朗朗上口。”
  天冀笑道:“以你理论,当初应是‘雲’字了。”
  清雅却否定道:“非也!据我揣测,王勃原想用‘雲’字,稍一琢磨,又觉得‘雲’字不能恰当地表达‘秋之悲’,因‘雲’为上声,而‘上声高呼猛烈强’,与语境不合,又与‘孤’字不协,所以‘’不得已用去声之‘雾’字,所谓‘去声分明哀远道’嘛,且前面‘霞’为上声,再用‘雲’之上声,平仄也不对了。”
  天冀听到‘平仄’二字,脑袋立时大了,却懒得去管,又问道:“王勃写此文乃是一挥而就的,哪来时间多想?”
  清雅道:“不然!你有所不知,但凡作文,作者皆有思维过程,只不过疾缓不同罢了。纵是天才那般下笔千言,也是要思索的,只不过速度极快,就如福尔摩斯所讲‘快如闪电’那样,往往笔写上句时,脑海里早在酝酿下句了。综上所述,即可再证‘雾’字之正确性呢。”
  清雅说毕,清清嗓子得意地继续说道:“让我再来解答你先前的问题吧。先讲第一个,出现这种错误有几种可能。其一,抄写者因二字形似而手误;其二,排字者也因二字形似而放错;其三呢,问题就大了。怎么说呢?应是有人看到‘雾’字时,觉得不可理解,便以为王勃写错了,于是径改之。你还别说,这样人却是自古洎今都有得。总有这样一类人,只要看到别人提到某一事物,只要是原来有,现在没有,或是原来有,现在也有,但意义变了,自己不解,就一概斥之为非,骂詈不已以显己能。饶是今日网络发达如此,也没几人真心愿意去查证求实,更不愿虚心请教,骄矜自大地认为别人都是错的,只有自己才是对的。据说这种人还有一句口号,叫作‘凡是我不能理解的,都不存在’,真正可笑得很。”
  天冀听了,也觉得好笑,就又问道:“第二个问题呢?”
  清雅笑道:“一言以蔽之,曰‘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你随便找一人,只问他是否知道《滕王阁序》,十有八九会摇头晃脑来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能说出一整段的很少,能背出全篇的几乎没有。然后就对这一句妄加曲譬,胡乱解释,从没想过要全面地分析这一段。仅凭这一句,当然是解释得通的,所以大家也就不以为非了。当然了,怪不得他们,这却是国人以偏概全、不能全局看事物的通病呢,多少事儿误在这上头了。”
  天冀听了许多,哈哈笑道:“凭着这个考证,你可算是与容斋先生轩轾难分、比肩颉颃了。”
  清雅乖笑道:“岂敢!”
  天冀又打趣笑道:“要不,你学那王勃小朋友,也写个《续指瑕》好了。”
  清雅又嘻嘻笑道:“岂敢!”
  天冀想着她先前发议论时眉飞色舞、骄傲自大的样子,现在却满脸的谦虚,“岂敢”“岂敢”的,顿觉可爱,就故意激发她道:“你敢跟权威叫板,也算得是女中豪杰,不让须眉了。”
  清雅果然中计,立时面现傲色,伸颈扬脖大言道:“要说权威,自有可敬之处,亦有可疑之处呢。另外,你要牢牢记住,今日我们女子之学行,早与你们男子相埒了,偶尔还要胜出一筹呢!非我夸口,假若往日老夫子们不以歪礼压人,二十六史中,有一半的笔墨要用来写我们女性了。”说完怒目睁睁的,一脸的恨意。
  天冀噗嗤笑道“说胖就喘!卿尚知自己姓甚名谁么?”
  清雅也笑,慢条斯理地说道:“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董名清雅是也!”
  天冀看她摇头晃脑的样子,觉得有趣,却玩笑道:“董清雅同学,请教,学问重要呢?肚皮重要呢?”边说边指了指天。
  清雅抬头四周一看,已是薄暮初上、华灯齐放了,吓了一跳,吐舌笑道:“还说人家‘一叶障目‘呢,天黑了我们都没注意到。赶快走吧,吃饭去!”
  于是二人起身离园,手拉着手快步向食堂走去。
  食堂设有两层,一楼为公办,无非盆菜桶饭,味道有限,价格却很便宜。因平时吃得多了,吃到现在也吃不出什么好来,加之天冀也算是已经毕业,可以大方大方几回了,于是就拉着清雅的手,来到二楼,二楼为民办,采取分户承包制,一户一户划界隔开,像极街头繁华处一家一家的饭馆。菜皆现点现炒,味道自与一楼判若云泥、高下立分了,米饭虽不现做现卖,却是电饭煲煮的,吃起来也就爽口多了。此时正是晚饭时间,熙熙攘攘的,嘈杂却又不乱。二人来到左边一家跟前排队,不一会轮到他们,于是看了菜单,天冀点了一荤一素,清雅就点了个番茄蛋汤。点毕,一起找个桌椅面对面坐下,只等饭菜送上来。
  天冀刚落座,就蹙着眉头跐牙裂嘴喊起脚疼来,一面喊着一面把鞋脱下,以手摩弄起来。清雅不知出了什么事,吃一惊,看他有些痛苦的样子,立时脸上挂满心疼,关切地问道:“怎么啦?”
  天冀看她担心的样子,怕她着急,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道:“也没什么,这鞋有点紧硬,咯得脚疼。先时缓行,倒不怎么样,刚才疾走,好像磨破脚了。”
  清雅听了,赶忙掏出纸巾来,说道:“鞋里垫点纸巾,就会好些。”
  天冀笑道:“本来就紧,还垫呢?”
  清雅也笑道:“我都急糊涂了。你先别摸了,等会儿还要吃饭呢。回去后贴个药,上次你踢球摔了,我给你的应该还没用完吧?”
  天冀点点头,道:没用完,只是忘了放在哪里了,回去找找看。”
  清雅见他用手摸了半天脚,就让他去洗洗手。
  天冀咧嘴吸气地穿上鞋,踮着脚去洗完手,回来依旧坐下。
  清雅看他不耐疼的样子,因笑道:“你这样怕疼可不行呢!我记得有个社会学家说过……”
  天冀听见‘社会学家’四字便打断她,笑道:“怎么又来个社会学家?刚才那个社会学家把我说得人不人狗不狗的,我到现在还没想清楚呢,‘我该做人好呢?我该做狗好呢?’”
  一语未了,清雅早吃吃地笑将起来。稍顷,勉强止住笑,说道:“你放心,这回让你做人。”
  天冀调皮笑道:“我好像本来就是人嘛?”
  清雅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哈哈大笑起来,天冀也呵呵笑起来,惹得满餐厅用饭的同学停筷放碗,齐刷刷疑惑地朝二人笑看过来,不知发生了什么。
  二人见大家笑看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一齐把头埋于桌下,犹自抿着嘴吃吃地偷笑个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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