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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辍学回乡

    九月,天已经微凉,但中午还是十分地炙热。
    米西多站在田埂上,望着渐黄的稻穗,心里有说不出的忧伤。
    因为母亲突然去世了,自己也从一个高二的学生,成了一个地道的小农民。
    那个代表西门家族徽记的通关牒就在脚下,自己也是有身份的人,想此,米西多还是禁不住一阵激动。便拿起铁锹,朝下面小心翼翼的挖去。
    母亲临终时候告诉自己,代表自己身份的通关牒就埋在自家地里,自己来就是挖它的,有了他就可以去市里的西门认亲,西门的豪门,说不准就可以重拾学业。
    一锹,两锹,三锹,没有发现。可米西多不急,自家的地,慢慢挖吧!可就在挖开盆地样的坑子时候,有人在身后叫:“住手!你给我住手!”
    米西多抬头,是村里肖大业,人送外号肖大爷,本是好好的头,却全都剃光,弄得自己跟流氓似地,肖大业质问米西多。“你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我家的地,我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米西多想强硬地回击,可觉得没必要那样,就语气温和地说:“这不,我妈也没了,来年也就我来种这地了,我用人工把地翻过来。这样也能省下雇机车的钱!”米西多知道这个借口太飘,可总不能说来挖宝贝呀!
    肖大业摆手叫:“出来出来,这地已经不是你的了,你就别操这个心翻地的事儿了!这地已经归我了。”肖大业是在驱赶米西多了。
    “我家的地怎么就成你的了?”米西多不解地问。
    “那你问你妈去,她欠我钱,说用地顶,所以,这地就归我了,你出来,别在地里糟蹋这地了,你乐意挖,去河沟去挖泥鳅去,那一锹下去,就是一窝!”肖大业说的有些不耐烦,象是懒得跟米西多解释似地。
    不管事情有没有可能,可现在,米西多不能认这个帐,就摇头说:“我妈没了,她跟你定的不算数,你要想卖我家地,必须得我同意。再说,我也不可能卖地,我还指着这地活着呢!”米西多反过来驱赶肖大业了,还伸手要挖地。
    “哎,你小子哎!”肖大业有些惊讶,还没有人敢跟自己这样使倔,还让自己一边凉快去,就上前来说,“跟我耍倔是吧。我告诉你说,你以为你念书的钱是你妈养汉挣的?不对,那是老子借给你妈的钱,借钱是要还的,知道吗!用啥还,就用这地!你妈生前有话。”
    肖大业对母亲侮辱话是绝对不允许的,米西多就愤怒地还击:“你做梦,我妈不会借你这种人的钱的,你想霸占我家的地,不好使!”
    “不好使?我今天就看好不好使,你给我出去!”肖大业叫号。
    “不地!”米西多犯倔。
    肖大业突然伸手,把米西多手里的铁锹给夺过来,使劲朝地上一摔,铁锹杆咔嚓断为两截,然后使劲一抛,铁锹和杆儿,划了两条优美的抛物线,掉进旁边的水沟里了。
    米西多上来夺铁锹,可肖大业抬腿一脚,一下踹在米西多的肚子上,米西多痛苦地滚在地上,可马上起来,又朝肖大业扑去,又挨了一脚。两个人就打在一起。
    米西多那里是肖大业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米西多已经鼻青脸肿了。地邻屠寡妇等人来拉仗,肖大业不可一世地说:“你妈把地顶给我了,到你这里不好使?,你是不是你妈养的?你说,你要不是你妈养的,那这地就归你!我脸都不带红的。”
    这家伙再一次侮辱母亲,已经被打坐在地上喘息的米西多突然站起,一头撞向肖大业,由于没有防备,一下被顶个腚蹲,狼狈地坐在地上。
    恼羞成怒的肖大业,起来抄起屠寡妇手里的镰刀,就朝米西多冲来。屠寡妇看拿镰刀上,是要出人命的,就失声地大叫:“不好了啊,要出人命啊——!”
    可肖大业冲上来并没有用刀砍,而是用刀把,没头没脑地朝米西多打来。
    直到刀把都打断了才停止。“妈比,你要是再到地里来胡闹,别说我打断你的腿。”然后转身而去,走两步回头叫屠寡妇。“屠寡嫂,待会儿去我家取一把镰刀!妈的,跟我斗,牛子给你打劈它!”然后才走。
    屠寡妇来扶米西多,米西多已经遍体鳞伤。“哎呀,孩子,你别跟这个无赖斗,你是斗不过他的!也可能的你妈真的把地给顶出去了!”
    米西多倔强地站起来,肿胀的眼睛已经看不清自己家的土地。地中的小榆树飘飘摇摇,象是旗杆,而自家的地便是大旗。
    这地,不但是米西多的现在,更是米西多的未来!这地,怎么会拱手让给这杂种呢!
    回到家里,米西多照了下镜子,连自己都有些吃惊,本来清秀的脸已经臃肿不堪,在村口的几个小孩,被吓得哭喊着跑掉了。
    米西多禁不住大骂,好你个肖大业,算你狠,可你别指望这地会到你手上。
    冷静想一下,也许母亲是朝他借钱了,可借了又怎么样,这地不能给他呀,因为祖宗的通关牒还在地里。
    因为头胀痛,眼睛胀痛,胸口也胀痛,米西多感到多方难受,就找了母亲药盒里的止痛片消炎药,就一股脑吃下,然后躺倒在炕上。
    可这一睡就两天,睁开眼睛,到让米西多以为是在梦里,因为他看到的是自己在高中的老师杜妮亚。杜妮亚见米西多醒来,欢喜地叫:“哎呀!你可醒来了!”
    米西多使劲地掐了自己胳膊一下,才证实不是梦,就惊讶地问,“杜老师,你怎么来了?”这让米西多太感意外了。
    “我来家访啊!你怎么说不念就不念了,而且你不念有我的因素,我是来请你回去上学的!你先别问了,你这是怎么了?”杜妮亚反问米西多,并伸手按住米西多,不让米西多动。因为手上打着针。
    “跟人干仗,被人打的!”米西多简短地回。
    “我都守你两天了,你要再不醒来我就报警了。”杜妮亚已经来两天了,从米西多躺倒在炕上就来了。看着着胳膊上的吊针,就知道杜妮亚没少在自己身上惊慌和费事。
    米西多就惭愧地摇头,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老师,我不念跟你没关系的!”
    杜妮亚就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纸给米西多看,米西多一看,是自己的那份检讨书,上面写:尊敬的杜老师,你好!非常抱歉,没想到我会有那么激烈的生理反应,更没想到这反应会刺激到你。作为人类中人,我追悔莫及,所以,我做出以下决定来惩罚自己。一是,立即退学,闭关清修。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二是,见女如见男,不再有杂念,如若有杂念,挥刀去自残。三是,请老师看我的实际行动吧!检讨人,米西多亲笔。”
    看到这个,米西多脸有些红了。
    实际,这是个误会。
    那天,在大华市第十二中的教室里,新来的美女教师杜妮亚别出心裁地,用影投机在屏幕上放着一个教学“极限级”的教育片。
    有个声音浑厚的女中音说:所有动物界的进化进程都是依据古老的延续法则,那就是交合,或者叫交、配,这表现在哺乳动物的身上就非常明显,他们的使命就是繁衍后代,从而推进种群的进化和生存。就大猩猩而言,它求爱的方式和人类非常接近,譬如,示好对方,求得对方的青睐……屏幕上另个猩猩及其配合地演示着从相爱到交合的全过程
    这还了得,屋里全是青春年少的学生。不知道怎么还把窗帘给拉上了,屋里现出月朦胧鸟朦胧的气氛。躁动的气息弥漫了整个教室。
    影片还没完。女中音还说:哺乳动物会别其它动物更多地释放一种叫“费洛蒙”的雌性激素,当然,这单指雌性,他是用来吸引雄性的。费洛蒙往往是由雌性动物是腺体分泌的,他通过汗液,呼吸以及乳香等向外扩散传送气味。动物界有个词极形象地说明这种行为,叫发情————就是这种激素在特定的气氛,和特定的年龄,就会胀满,然后释发——
    教室里进一步躁动了,虽然没有人发出声音,可身子在椅子上的扭动摩擦出的声响,更让人血脉喷张。本身就在青春期,青春的激情都把一些男女脸上都鼓出豆子来了。这样的“大片”,无疑是给男生打了鸡血,让他们兴奋异常,可在女生面前,又装作若无其事,那种努力地把两腿夹紧的姿势,着实是一种难见又刺激的风景。
    大伙都在按压着自己的情绪。
    可米西多却表现的极为躁动,东张西望不说,还探头探脑地望向窗外。窗户被窗帘挡住对他来说是一种痛苦了。
    同桌的朱丹一直沉浸在费洛蒙的想象中,心想,那种东西是不是自己也会有?见米西多坐卧不安,心里就有些激动。就悄声问。“哎,你是不是闻到我身上的费洛蒙?”
    “啥?你身上有费洛蒙,我看你身上全是汗臭!”朱丹的小声,可米西多是大声。
    让大伙全给听见了。就有笑声出来。朱丹有些难堪,就屁股往过一拱,一下把米西多给拱掉在地上,扑通一声,米西多摔个实在。
    立时,教室里爆出一阵爆炸的笑声,这下好了,大伙憋的发烫的情绪一下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也顺便把尴尬转移。就开怀大笑。
    可这炸课让杜妮亚受不了了。
    一直站在角落的杜妮亚,飞快走到窗户前,哗哗地把窗帘拉开,猛然投进屋来的光亮一下让大伙安静下来了。大家也都看见,杜妮亚俏丽的脸上布满了云彩。杜妮亚生气了。大伙想看另一场好戏好上演了。
    可杜妮亚走到米西多跟前,直视了米西多,半天,并没说话。
    米西多被老师无声的威严所震慑,只好乖乖地站起来,他知道杜妮亚不敢去收拾朱丹的,因为她的身子能把杜妮亚给装下,说话都得仰望。
    米西多无站起来,杜妮亚还有一丝欣慰,脸上的云彩也浓转淡了。必定米西多站起来,也算给自己一个台阶,要不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她并不准备放过米西多。回到讲台上,开始这堂课的第一句话:“这里,我要补充的是,动物与人的不同的是,动物控制不了情绪,而人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人们就把动物的行为,叫兽、行。这位同学,我希望你要好好控制你的情绪!千万不要做情绪转移!”
    这无疑于在骂米西多,可又没点名,米西多无法接话。实际,就是点名了,米西多也不会接话的。全班学生,就数米西多穿的寒酸,或者叫朴素,农村的孩子就是受欺负的。
    米西多站了半节课,心里好不委屈,下课了,杜妮亚还让米西多交一份检讨书。
    但这,也不是米西多在课堂躁动的理由。
    他躁动是他在等自己的一个表舅来找自己,可能对自己有些资助,因为自己没有资助,学已经没法读书了,已经连续三天只吃一个馒头了。因为窗户挡着窗帘,怕表舅看不见,所以透着窗帘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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