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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挪活

    人人都知道“黄金有价玉无价”,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如果不能明白玉从哪里来,又是怎么回事,费了多少人力、心力,那么就没有办法了解到这句话背后的蕴含的惊悚、危险,乃至生命。
    我就是想说说这其中的故事。
    故事得从头说起来。
    一九七九年,国家刚刚改革开放,很多人都没有回过神来,继续老老实实地呆在安乐窝里过日子,结果错过了第一波发财的机会。
    不过,现在回过头看,那时候只有两批人富了,有钱了。
    头一批是掌握人际关系圈的,他们知道政策转向,有政府资源,也有外商资源,中间牵线搭桥就能轻松得到一笔中间费。有了第一桶金就投资到开放的领域,哪个新开放就投哪个,一投一个准。钞票数到手软。
    这批人是高高在上的上流社会,他们原本就有“本”,所以富起来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富那才怪呢。
    还有一批人就大大的不同了。
    这批人没钱、没关系,只有贱命一条。按道理说,这些人只有受穷的命。
    但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只凭着一颗不认命的心就什么事情都敢做。不是有句老话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批人就是“光脚的”。
    他们什么都不怕,走边疆,闯险地,拼的是一条贱命,搏的老天给自己的运气。
    所以,后来社会上流行一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实际上就是这批人给自己壮胆时说出来的,不过后来他们又用这句话来给自己充门面,或者是指责那些有钱也不敢赚的人。
    这是一个时代的大背景,而我想要说的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我也是那批“光脚的”人中的一员。
    我的故事就是跟“玉”有关。
    我姓高,叫高仁。七九年的时候还是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伙子。
    那时候,我长得瘦瘦弱弱的,跟根麻杆差不多,风大了我得抱住一棵树,保不齐就会被吹跑了。呵呵,这个我说的有点儿夸张了。不过,瘦弱是肯定的。
    那不赖我。那年头,口粮都是按照工分,也就是你对集体作出的贡献大小分粮食的。我人小,村里还特殊照顾,多给我一两棒子面,但那也不够吃。
    爹妈过世的早,只剩下我一个人。哪个亲戚都不敢收留我。半大小子吃死爹娘啊。正当吃得多的时候,谁愿意收留你啊,干活不多,吃的不少!走到哪里都是被嫌弃的对象。
    所以,我长得瘦弱,一大部分是那时候营养没跟上造成的。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我不服这个穷命,也看不惯村里某些人对我的横眉怒眼,冷言冷语。
    天黑了,我蹲在破屋子前的地上,有时候就想,等我有钱了,一定把我今天受到的气都还给你们!
    除了生这闷气,我还会想想有钱的日子该怎么过,顿顿吃肉,还有大米饭!
    但是,老在那儿想,能顶个屁用!
    那是一个晚上,我心里想,反正是个活,在哪儿不是活,在这里呆着,苦日子我可看不到头!
    于是把心一横,离村出走了!
    ……
    现在想想,那时候离村出走是我这辈子做的第一个重大决定,影响了我一辈子的人生轨迹。那也是我做的第一个最准确的决定。
    如果我仍然留在村里,估计还是一个穷鬼,说不定还染上抽烟喝酒挖祖宗坟踹寡妇门的毛病。
    所以说,人挪活这话是对的。要是你觉得在一个地方呆着没发展,不如换个地试试,说不定那里就有机会。
    但是还要说一句,不经风雨哪能见彩虹,人要是不努力拼搏,即便是换了地,那地方的菩萨也会嫌弃你,不会帮你发财!
    我走,我也要走的解气。
    出村奔南,要过一大片庄稼地。
    那时候正值四月初,地里的西瓜刚刚长成拳头大。我往南走正好经过那片地。于是跑到地里摘了七八个瓜下来。
    我不是为了吃,那瓜还不能吃。纯粹是解气!
    地是分给了队里的王矬子!
    王矬子个头矮,跟个冬瓜一样,那时候都三十好几了吧,生了三四个姑娘,没有儿子,天天晚上折腾他老婆,弄得那个婆娘及拉呱啦地乱叫,一条街都能听到!
    我们家的破屋子就在他们家前面,自然天天被骚扰。
    有一回叫的我难受,也气不过,于是扔了两个破砖头到他家里,结果劲道太大了,直接打在窗户上。
    屋里的声音没了,院里想起来蹬蹬的脚步声。
    我听出来是王矬子出来了,我赶紧跑远了,躲在树后面。我那么瘦,天又那么黑,有个影儿都能挡住我!
    王矬子骂咧咧地跑出来,他自然找不到人!
    “妈了XXX’,@#¥……*”
    王矬子嘴里不干不净的。
    我在黑影里偷乐。
    从那以后,王矬子的婆姨再也没叫过。据说,不是她不能叫,不是不想叫,而是王矬子不行了。
    那次惊吓之后,王矬子的命根子就硬不起来了。
    我没想到那么严重,我也不想让他变成那样的。那事我也不敢跟别人提。要是让王矬子知道是我,是我的两块砖害的他日不了老婆,生不了儿子,他还不把我给劈了!
    但是,这也是他的报应,谁让他看不起我,还处处挤兑我,让他有这个报应也是活该!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但王矬子这个近邻还是不要的好。他惦记着我们家这个宅基地。自从剩下我一个人之后,他就老往大队里跑,鼓捣大队里的干部让我把院子给腾出来。
    那是我们家的祖宅,虽然破屋破院子的,但那是一个念想,我对家的所有记忆都在那里了。从我手里断送了,以后怎么给我爹我妈他们交代?!
    打死我也不从,逼我就耍无赖,躺在地上打滚,骂他们欺负孩子!
    树要皮,人要脸。一来王矬子这事不占理,二来村里干部犯不上为了一顿饭落下个臭名声。谁知道那天有人给捅出去,那顶上的乌纱帽就没了!
    王矬子没得逞,自然怀恨在心。他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仗着家里人口多,分地的时候,偏偏把我们家村南的那块地给要走了!我们家人少,就我一个!所以地必须得减!
    如果是分给别人,我没有意见。但偏偏是王矬子,我就有气!
    给谁也不能给他。
    但这事由不得我,耍赖也没有用。
    所以,走之前,我得顺道祸害他的瓜地。不过,扭了七八个瓜之后,想起来王矬子自从日不了老婆后,整天紧缩着眉头的愁苦样,我想也算了。
    他没占着便宜,我也没啥损失。人都要走了,干嘛还要那么伤害呢。所以,扭了七八个瓜之后,我也停手了,继续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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