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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将之铁血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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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杨字旗破围而来(上)

    白马上的血战持续了已经几月,到了此刻,仿佛却变成了双方有气无力的挣扎一般。
    这个时代的围城之战,除非守城一方没有准备,以奇袭扑城。或者守卒无有斗心,很快投降。只要守方决心死守到底,又有相当守具,双方战斗素质再差不多,攻城战就注定惨烈而漫长。
    攻方只有用血肉,用打造出来的攻具,将城墙一点点刨开撞开,直接蚁附攻城,或用云车登城,是一种最为惨烈的战斗。往往都是攻城一方长围守军,没有数月时间,不将城内困得山穷水尽,饿桴满城,不将城中一切希望都变成绝望,一座坚城,实难攻下。
    宋军大寨虽然不是城池,但白马山一直是宋军囤积军粮的地方,宋人又是出了名的扎硬寨打呆仗的行家,所以虽然野战不行,被辽人冲的一沓糊涂,但是收起营寨来,还是得心应手的,而且辽军开始的时候又是被约束着不得全力进攻,要留着这个寨子钓出宋军的野战兵团,所以让大败之下的宋兵缓过了劲来,否则以当时宋兵的狼狈之下,说不得就被辽人的铁骑给冲下来了,如今几场防守下来,也算是打出了一点士气,靠着高怀亮的统领,终究熬了过去,
    照常理来说,在辽军战略未曾变化的情况下,这应该是一个长期对垒的局面。
    可是辽主的心思谁也料不到,也许是等的太久不耐烦了,或者是终于得到杨家出兵消息了,或者是看到手下的游牧部落在议事会上人数太多桀骜不驯,从二天前辽主下令撤下了之前进攻的辽军主力宫分军,将三个从漠北调来的部族勇士作为主力,下了严令,要他们三天之内攻下大寨,居于这些部族兵身后的辽军主力,是随时会趁着他们作战不利,找到借口将他们一鼓而扫平的,为大辽除掉此隐患,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部落酋长只有驱赶麾下士卒,拼了性命!
    这样的战斗,从伊始,就显得更加血淋淋,部落的勇士驱赶麾下的儿郎,还有从四周裹挟来的百姓,一次次的向白马山发起冲击,膏涂遍野,也在所不惜。数百士卒,乱哄哄的双手举着长大的橹盾,只是结成一个方阵,缓缓的沿着山路进攻而来,这些草原的勇士善于骑马远过于布战,但宋人依山而收,却不是这些马上健儿能骑马而上的,所以只有一个个操起不擅长的橹盾,结阵而上,好在山寨里面滚木礌石已经不多,羽箭更是稀少,已经只能依靠回收辽军射进山寨的箭镞使用,现在的主力的防具,却是用山中泥土混水制成一颗颗西瓜大的泥丸,在太阳下暴晒后,用投石器打出,虽然威力不如巨石来的厉害,但胜在山中取之不尽,而且制作简单,这些泥丸从几十米空中砸下来,但要打中了,也是立刻断骨,让人不死也是重伤。
    泥丸不断的被宋人发射上天,然后从半空直掉下来,有的狠狠的砸在盾牌上,随着一声闷哼,被狠狠的弹开,但往往拿盾的士卒也是当场手骨断裂,更厉害的是顺着缝隙砸开了盾牌,里面的士卒们就一个个被打的血肉模糊,大声惨叫,却不敢散开,在他们周围,几辆被死命推上来的橹车正在熊熊燃烧,对于这种大型工具,这些漠北的士兵却是不善长利用,所以往往辛辛苦苦费了几十条人命,终于推了上来,却被守军用上了火箭点燃烧毁,橹车周围,衣衫破碎的百姓尸身,倒得到处都是。更多的在漠北勇士大寨之下,退缩到长濠内侧,不敢轻易越濠,一旦越过长濠,土堆之上,宋军的羽箭,就会毫不留情的将他们射落入长濠之中。
    这条长濠,里头已经满满的都是腐烂的尸首,发出呕人臭气,不少未死的就在尸堆里头缓缓挣扎,想爬出来,可是能活命的却百中无一。无数双手挠在壕沟臂上,抓出了一条条的长痕,从上向下望去,就仿佛一片怨魂的丛林!
    突利部的酋长阿古嘞已经亲身冲到了城墙之下,只披了件半甲,除了前胸后背,胳膊与腿都没有遮护,漠北的部落缺铁,拿来制作兵器都不够,也只有部落中的大人和贵胄才有资格弄来一两件铠甲,他和麾下勇士一起缩在这里,等着后面的一轮羽箭过去,就要杀上去,山寨上同样传来各种各样的惊惶呼喊声音,漠北军和辽军掩护攻战的羽箭,一刻也没有停止朝着这里倾泻。虽然早就竖起了巨盾,朝下射箭投石浇开水,都是在巨盾当中探头出来进行。但射过来的羽箭实在太过密集。稍稍露出身子,就是在鬼门关里头走一遭。不时有人被射落,沉重的落在那一片橹盾上头。顺着橹盾缝隙流下的,全是血水!
    “大人,大人,这边的山寨快要垮塌,我们从这里杀过去”
    一个草原少年,手足并用的爬进突利酋长身边,阿古嘞回过头来,神情无比凶狠:“你说可是当真!部落的勇士们,跟着我杀进去!”
    山寨上也已经到了最后时刻,宋人所部,本来就是死伤累累。战士大败之下,几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士气。之前辽人攻的三心二意,山寨还守的住,已经这些漠北人却是发了狂,用命来添,一下子就有了破寨的危险,但即使如此,宋军伤损大半,但还是在拼力死战,毕竟现在已经没有退路,连皇帝都已经出来亲自鼓舞士气,那些平时斥候官家贵人的随军官奴婢现在也在搬运碎石,迎着铺天盖地箭雨而来的,甚至还有皇帝身边的宫女,只是沉默的在寨子里面转运着守具,同样也一声不吭的被射倒在半途。血已经铺整个山坡,然后被吸收进去,变成一片黑色。
    守具几乎已经用光,大群大群的伤卒只是在简陋的寨墙下辗转哀嚎。其他的人只是缩在巨盾后头,等着轮到自己出去朝墙下投石倒水。漠北人冲击寨墙,这些只是用木头打入土里搭建出来的寨墙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可是守卒脸上却没有什么惊惶神色——实在是已经战得麻木了。攻守双方,以死相博,在辽人面前,互相用自己的血肉,将这山盖满!
    后退已经绝不道路,周围援兵根本没有。皇帝和大臣们说的搬来的大宋救兵,这些援军活着的倒是一个也没有,倒是被砍了脑袋送过来的倒有好多,倒不是不信没有援军,皇帝在这里,援兵肯定是一波波的赶过来,可这些宋兵,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北渡白沟河,深入数百里,出现在白马上下?更不用说这周围,还有铺天盖地的辽国大王所领的骑兵!默默然的冲过来,也就是一个死字!
    山寨内的反击渐渐的变得零落起来,几个将领还在声嘶力竭的大呼,让士卒开始整队,准备抵御寨墙倒塌下的辽人最后的冲击,失去了寨墙的守护,靠着山寨内这几千残兵,如何能够抵御山下十多万辽人的冲击,没什么说的,只有拿自己的命来抵上片刻?
    高怀亮从这头走到那头,同样喊得声嘶力竭:“兄弟们听着,皇帝就在后面,给我挡住了!援军已经过了涞水,不日便到!撑过这一波,这些草原上来的杂种就没气了!到时候,每个弟兄十贯足钱,大宋给发!”
    他吼得豪壮,心下却也知道到了绝处。
    寨墙上传来的撞击声越来越响,虽然他在血都快喊出来了,可是聚拢的士卒们只是沉默的应着,仿佛就在等着寨墙塌陷,辽人一鼓涌进的时候!
    突然传来响动的声音,高怀亮红着眼睛一看,却是宋主赵光义带着文武大臣还有最后留下的几十名亲兵,举着大盾过安利。这几日的猛攻,能上的人都上了,也就是皇帝身边带着几个心腹文武大臣,守着几十个披甲武士,高怀亮大步走过去,皇帝同样也全身披甲。脸上已经瘦削得颧骨高高凸起,走一步喘三下,只是扶着一柄长矛,在亲兵的遮护下也躲到城头巨盾之后。
    高怀亮一步抢过去:“皇上,您怎么上来了?这里很危险!”
    赵光义的箭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走起来还是有些变扭,但是现在也是顾不得了,他看着外面招展的辽军大军旗号,听着一阵阵剧烈的撞击声,朝着众人淡淡一笑:“寡人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我虽不如大兄,能冲锋陷阵,万军中取敌将首级,但也不是未经上阵,只敢躲在粉脂堆中的膏粱少年,如今已是必死局面,男儿大丈夫,死则死耳,寡人难道还能躺在榻上等着兵刃加之?,我为真龙天子,自当有君王气象,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们杀敌!某和众将士同在!”
    这一刻赵光义拿出了英雄气概,虽然一直被人当做接受了大兄遗泽,才坐在当今九五至尊的位子上,但他也是跟着大兄一路拼杀出来,真到了生死时刻,也有着豁出去的血性,他猛的一摆手:“传我号令,全军向我集中,我们就在今日和辽人分一个生死!”
    赵光义的高大身躯,犹自挺得笔直。往日英雄气概,在这绝境,仍未稍减。山寨中的士卒,追随帝王的旗号,都是从尸山血海当中杀出来的。皇帝重伤卧榻,让他们绝望之情,就更重了三分。但是看着他此时仍然挺立,还要带着大家再杀这最后一场,顿时就鼓起了最后一点士气。值此乱世,不是杀人,就是被杀。能和皇帝并肩作战,这是一辈子的荣耀啊?
    高怀亮扶住宋主,转头大声下令:“全军集结!把所有会骑马的都给我找来,我要带人亲自冲阵,让辽人知道我高家兄弟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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