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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杨柳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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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月西厢,君再归来

    茫茫沙洲之中,行走着一个疲惫的过客。他走过丝路的白骨绵延,抚过戈壁的断壁残垣,听过大漠的边声苍凉。身后的刀,总是冷得像一块冰。他的眼睛总是能看到很遥远的地方,那是无尽的黄沙白骨,是总也无法抹去的忧伤。
    〖初〗
    陆子墨十七岁的时候,遇到了顾笙。
    “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陆子墨拿起了笔,在月光下,洋洋洒洒的写出一行字,墨汁一寸一寸渗透发黄的纸,像极了未归的旅人。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涟漪,在灯火阑珊的夜晚。
    “笙儿?”
    陆子墨身后的珠帘,被掀开一个角,少女的脸颊在夜晚显得格外白皙。
    “陆哥哥,我会死吗?”顾笙垂着眼皮,轻声说着。月光,把陆子墨的影子映在她的脸上,拉的很长很长。
    陆子墨没有表情,棱角分明的脸上隐隐约约透出丝丝凉意,他不慌不忙的走到顾笙身旁,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夜的月亮很圆,很亮。
    〖刹〗
    侠客用布满伤口的手掌,擦拭掉酒壶上的尘土。再打开瓶盖,顿时,荒凉的大漠上有了一股浊酒的香气。
    黄沙,黄沙,还是黄沙。
    好像沙土迷了眼睛,他喝着酒,眼角的泪划过脸颊,滴落在地上,风干了千年寂寞。
    曾经有人告诉他,总有一天,风也会停歇,砂也会沉淀。人想要的,总不过是一口滚烫的白酒。
    他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自己将要去哪。他只是不肯停下自己的脚步,倔强的往前走着,或许,他要找的,大概就在前方吧。
    风沙穿梭,把天地染成同一个混沌的颜色。掩盖着行者的孤独。
    〖梦〗
    “陆哥哥,你等过什么吗?”顾笙坐在门槛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了树枝,若有所思的望着土地。
    “没有。”
    阳光很烈,穿过枯卷的胡杨叶,照在陆子墨身上。
    “我也不想等。”
    陆子墨深深的看着笼里被禁锢的金丝雀,继续说道。
    听到这里,顾笙突然站起来,看着陆子墨的背影,紧紧咬住嘴唇,嘶喊着:“可我这十几年一直在等!”
    顾笙啊,你怎么就控制不住眼泪呢。
    陆子墨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云与海分居两地,人与人相聚离别。
    〖歌〗
    纵然前方有千万人阻挡,他却也从未忘记心中的方向。
    她说,饮了这酒,你便去浪迹天涯吧。
    于是侠客又打开酒壶,狂饮几口。热酒在他的胃里翻腾奔涌。侠客皱起了眉头,抱紧了手中的酒壶。
    闭了眼,久违的笑容却又爬上了他的脸。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这条路,他快走到尽头了吧。
    〖斩〗
    这样的结局,陆子墨早已预料到了。
    “笙儿,你长大了。”
    那夜无星无月,无数的萤火虫,环绕在他们身边。
    顾笙不住的颤抖着,豆大的泪珠像是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从她眼睛里落下,滴在地面上,变成一滩小小的湖泊。
    握在顾笙手里的刀,抵在陆子墨的脖子上,幽幽的泛着寒光。
    “陆子墨,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脸。”顾笙咬着牙,恨恨的说道,把匕首更加贴近他的脖子了。
    “对不起。”
    陆子墨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默之中。
    刃锋上,终是染了血光。
    〖祭〗
    当月光点亮这一方天地,壁画斑驳印入眼帘,恍闻故乡柳笛悠扬,又伴着胡裙翩然起舞,侠客再次踏上了旅途。
    那夜,笙儿的刀终究是挥了下去。只是陆子墨没有想到,那刀却是穿透了笙儿自己的心脏。
    陆子墨抱着顾笙的尸体,离开了那里。
    从此沙漠之中,又多了一位孤独的旅人。
    〖后记〗
    三岁那年,山匪屠我满门,我顾笙一辈子都不会忘。
    可你,只是我的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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