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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132章 第一三二章

  于新和曹向东回到村里的当晚,她不顾旅途劳顿,第一时间赶去看了尤梅。俩人相见,双手相握,四目相对,百感交集,千言在胸,一时又无从说起。俩人曾同是曹家媳妇,对曹家的感情熟轻熟重,无法权衡。靠什么维系着俩人的情感,苦辣酸甜,五味杂陈,令她不敢相忘的是曹家最困难时自己离开而尤梅却嫁入。
  她的大半生已经走过,是名至实归的曹家媳妇,自己的血液也早已溶入到曹家下一代的骨子里。在以后的日子里,她将像婶婆一样成为曹家老太太,曾姓什么,出生于什么样的家庭,已不再成为身份或地位的主要标识,就像母亲的去逝,逐渐在人们心中淡去;直到有那么一天,她和丈夫也将埋进曹家的坟地。她相信自己的孩子未来成家立业后,或富贵身居他乡,或立命回到老家,都不会数典忘祖,能去她和丈夫坟前,寄托上一份哀思。也正因此,她把母亲的骨灰带来,相信纯朴的村民们能够舍予一撮厚土,给以埋葬;无论现在和将来,都离自己近点,便于后世的怀念。她劝尤梅不要失去信心,虽说在曹家没能生育,但随科学发展、医疗技术成熟,或许能有补救措施。
  她有意相助小弟,或因尤梅;或因小弟,已不足而论。在所有往事中,她的心中烙印最琛的一件事,末过于小弟把一书包大米送给她。在尤家人吃饭尚不保全的情况下,那是拿钱加粮票都无法买到最珍贵的粮食啊!致使她不敢收下。当她的孩子长大,有时看到她做的饭不愿吃,她难免重温过往。可孩子们宁愿相信漂母赠饭的古老神话,也不肯听她述说亲身经历的旧事,反而向爸爸求证真伪。当丈夫帮小弟度过坎坷后,又想拿钱回来种水稻,她说不上拥护,但无条件支持,只愿从今往后,小弟赠米只成为孩子们心中一个传说,不再有如粮票那样的纸片,把人区分出等级来。她劝尤梅不要把小弟辞职之事放在心上,相信小弟和曹向东合作能够成功;待到水稻种植、加工成大米及销售步入正轨后,说不定把全村的旱田也按股纳入进来,若栽种土豆,再筹建一个全村人的淀粉厂,让小弟的才华得到有更广阔的施展,使全村的发展迈上一个新台阶,让全村人的生活质量得以全面改善和提升。到那时村里人拿上锄头下地是农民,穿上制服进车间是工人。村里凭借地多的优势,在不远的将来,逐步走上农工贸一体化的道路,逐渐过上安居乐业富裕的日子。她自己的孩子将来也许回到村里,和小弟共同成就更大的事业。她的想法或许过于浪漫,但尤梅听后,虽不祈望小弟从中能拥有多少钱财,只愿身边所有的人不再离开太远太久;若设想的目标得以实现,将告诉小弟,去找回那只玉镯,告慰奶奶。
  她还想在生活方面帮助尤梅,却遭到了婉拒。令她感到欣慰的是尤梅有了一个好的归宿,一切都会好起来,也就不想再去打扰尤梅平静的生活了。
  她在风和日丽的初夏,走进阔别的校园;老丫听从英子的劝告,为了给孩子多晒阳光,抱着孩子也相随。校园内当年栽下的树已经成荫,后续补栽的树也已长大,几个学前孩子正在操场玩耍。操场上光滑的爬杆是否还坚固?秋千的绳索是否还牢靠?幸好孩子们爬得并不高,荡得也不快,底下留存的沙子还足以保证嬉戏的安全。当年村里的孩子们从学会走路对她就不陌生,上学后或顽皮或娇羞叫上一声‘于老师’,而眼下几个孩子已到了学前年龄,却不认识她,也不认识老丫,天真的眼神里几分警觉地看着她俩,不肯大声说上一句话。
  她默默离开孩子们,独自走向教室。她在窗下张望过几间教室,没有一丝回响;曾经多么奢华的学校,撤乡并校后就这么空闲起来!那边传来老丫和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双方已玩得火热。她设想自己若能开个学前班也好,教孩子们一些学前知识,那些知识对于人的一生或许无足轻重,但对一个孩子的成长又是多么重要。她的子女已长大,或许不同意她的想法,不支持她的行为;因为孩子既没有她的经历,目前还缺少对家乡的感知。尽管孩子们出生在这里,但对故乡的感知,早已消失在童年的快乐里。她虽然出生在城里,却把一生当中最为值得记念的时光留在了这里。她不能确定自己孩子未来发展之路,但与这里的孩子原没有什么区别,只因环境的改变,或许影响走向。她唯愿所有的孩子都一样,在人生的道路上,无论经历程贫困或富贵,成功与失败,能始终如一地拥有童年那份真诚。这是消解人间所有的恩恩怨怨,跨越世间所有的的是是非非,最根本的态度。尽管孩子们尚不知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社会,但只要留下哪怕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声简单的问候,在人生的转换中,或许能够起到关键作用。当孩子们有机会对自己人生总结时,也许只有那份真诚的伴随,才最为值得记念,其他不过一时的浮华,正所谓穷不扎根、富不带走。
  她自从退休之后,除了照顾俩个孩子日常生活,几乎可以说无所事事;孩子们衣食无忧,未来自有新的生活方式,无须她过多操心,反而对她多了一份惦念和牵挂。她闲暇时不免忆往昔岁月,只有在农村这段经历挥之不去,带给她的无论是幸福或艰苦,都成为最美好地回忆。她也不想离开孩子太久太远,让孩子为她担心。老丫若能在村里长住,开办个学前班留下来,未尝不是好事。毋庸置疑,老丫没有相应的资质,会遇到很多麻烦和障碍,但那些手捧一大堆来路不明证书的人又有几人愿意来乡下办个学前班?村里又怎能养得起!只要老丫有颗爱心就足够了。诚然村中几个孩子的学前费用或许不足以养活老丫,但在未来的日子里,可否考虑吸纳一些老人加入进来;母亲生前就曾想过来乡下养老,像目前的婶婆,或许还有将来的尤梅和二渣子,老及所养,两下里相互照应,既乐在其中,又增加了老丫的收入。她见柱子妈拿件孩子衣服赶来,又恋恋往回走,叫她们也早点回去,这使她增添了信心,回去和曹向东要商量此事,或许能够赞同和支持她的想法。曹向东种稻田请的技术员,就是民族村经验丰富脚踏实地的朝鲜农民,坚决不用哪些养尊处优头上满是光环嘴里胡说八道所谓的农业专家
  整个春播全都结束了。插完秧的稻田一派葱绿;先期耕种的旱田,喷施过农药,也苗齐苗壮。
  二渣子经历了一个最忙的春天,总算可以喘口气了。他和尤梅在地里把果树剪下的残枝拽到地边,待晾干后拉回家烧火做饭。他干活时不小心,使一节干枝划过脸,留下一线血痕。尤梅给轻拭后,笑看他说:‘明天去四虎子家帮忙拆房子,被人看见了,你说啥?’他对大伙儿或许敢说被媳妇挠了,但没人相信!他多想也轻轻地摸摸她的脸。
  尤梅微扬起头,轻合双眼,让温暖的阳光尽情照射红润的面颊。她在于新的鼓动和英子帮助下,接受体外受孕,已证实成功。此时她拉下二渣子抚摸的手,坦露出自己腕上的手镯。这让二渣子注意到她还穿着不多见的新内衣。二渣子刚才还轻唤她一声姐,以示有多么听话,此时又顽皮地拉起她的双手,要让一对手镯同时闪光,从而发现她的一腕上,又意外地呈露出一只温润的玉镯。听到老榆树那边传来喜鹊的叫声,她反握起二渣子的手,俩人一同走过繁花盛开的果树地。
  四虎子将要到河套住上新房,不想让在家的老婆孩子仍住旧房,因此春播后,请人扒掉老房子,要在原地盖起新房。
  英子听说后,老房子是自己出生地,特意前去用手机拍照留念;待新房子起梁时,她去帮忙,并顺便又给拍了照。这两组照相中,有几个画面把一双燕子照了进去;过后她无事时练习使用电脑,不慎将其传播网上。在众多网友中,不乏好事之徒,给回附了一首打油诗一一((燕儿飞))
  飞过山,
  飞过水;
  只因山中一叶草,
  只因水泊一啄泥。
  燕儿双双选择你。
  男人一担水,
  女人一把米;
  水浇瓜果香,
  米洒鸡飞猪儿肥。
  燕儿双双捕食忙。
  老人起得早,
  孩儿上学迟;
  五谷丰登堆满场,
  六畜兴旺赶满山。
  燕儿结群阵阵飞
  一一这是咱家乡!
  全本终。
  在此致谢网友们的支持和关爱!
  故事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敬请见谅。
  怀念陈忠实!
  剁手剪贴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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