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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25节 大米饭,窝窝头

  25、大米饭,窝窝头
  民以食为天,食以大米饭为先。现在食物链越来越长、食物种类越来越多、食品越来越精细,人们的食欲却越来越小;现在的胖胖崽、丰腴女、大肚男、福态老人越来越多,人们的食量却越来越小。
  现在不知道吃什么好、不知道什么好吃、不知道吃什么才算吃好!食欲哪里去了、食量去哪里了、饥饿感去了哪里?
  餐桌上的美味佳肴,使日子不再像那个年代那样贫穷、饥饿和乏味。
  真令人费解,天还是这片天,地也是这块地,人更是这些人,那个年代为什么衣不遮体食不果腹?
  而现在的物资为什么如此丰富多彩?
  同样是共产党的领导,差别为什么这么大?
  是“路线确定以后,干部是决定因素”?还是正确的干部,决定正确的路线政策?
  当然,最大的“一把手”也是干部。
  (1)
  说了一连串的吃,还是说说我在那个年代吃的小故事。
  我曾经一次吃了九两大米饭,一次吞下五个包谷窝窝头,还不见得饱。为什么那么能吃、胃口那么好、肚皮那么大?现在回想起来都感到非常惊讶!
  那天,我清早出发,把个小小的哈密城各条大街小巷都转遍了,还涉及到周边的几个维族村,还是没找到活干,很失望,很沮丧,也很着急。好在用表姐的单车代步,速度快,跑的点多面广。
  跑得越快,找的地方越多,也就使人越失望,越着急。中午了,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叫唤起来,肠胃也开始翻箱倒柜,令人恐惧的饥饿开始折腾折磨人了。
  兜里揣着几块捂得热热的铜板,就是买不到东西吃。买吃的东西除了钞票还一定要附加另一种票证——粮票,才能买得到。
  不像现在只要有钱,哪样吃的买不到?土里钻的,水里游的,地上爬的,天上飞的,本国产的,国外进口的,想吃什么就可以买到什么,连皇帝老子吃的御膳都能吃到。
  “有金钵,化不到缘。”那个年代没有和尚,因为和尚没有了生存环境,都被迫或自动还俗了,所以就无“金钵”和“化缘”之说。
  “有金钵,化不到缘”,却是那个年代求食的写照和缩影!在严格、甚至严苛使用票证购物的国度里,你没有粮票,就休想买到粮食和粮食制品填肚子。
  来到哈密火车站供销合作社,货柜上摆着几瓶橘子罐头,不要粮票,只要钞票。没办法,只得掏出热热的铜板来,买一瓶橘子罐头充饥。
  一个罐头六毛多钱,是我托百多块土坯的工价。橘子罐头是湖南益阳产的,使我又怀念起家乡来。罐头水多橘瓣少,黄黄的罐头水酸甜酸甜的,朽绵绵的橘瓣也酸甜酸甜的,解渴可以,解饥可不行。
  吃完后,我继续在哈密火车站周围穿街进巷找事做。突然,见一个穿铁路制服的人端着一盒饭边走边吃,从小巷子中迎面而来。
  “大米饭!”我眼睛闪光发亮。到新疆来有一年多没吃大米饭了,一个生长在江南的人一天两天不吃大米饭还无所谓,一月两月不吃大米饭还熬得过去,一年两载不见大米饭,那个滋味就别提了。
  我立即向那个人打听,原来是车务段食堂买的,要粮票。我身上正好还藏着半斤粮票。买了一份米饭,买了茄子和土豆丝两个菜,那土豆还是没削皮的。两个菜各花八分钱,半斤米饭一毛多钱,找个地方坐下,大快朵颐!既止了饥,又解了馋,还让我头脑里生长出绵长又绵密的思乡情愫来。
  有时在外面饿了,我就到哈密收容所农场去蹭吃的,因为金俊魁已经进了这个农场。农场有一个场长、几名职工,管理着十几个盲流,耕种着一片一百多亩土地。
  农场场部是一座回字形的土坯房子,旁边还有一座牲口棚,养着几匹骡马和毛驴。农场管盲流的吃住,每月还发三块钱工钱,是当时义务兵津贴的一半。
  一般盲流还进不了这个农场,因为表姐夫妇的好友杨妙玲的哥哥是哈密收容所的所长,杨妙玲的丈夫李熙是衡阳人,在哈密地质队工作,也住在火箭农场菜队院子里。凭着这些七拐八弯的关系,俊魁才进了哈密收容所农场。
  收容所农场食堂很少吃白面,苞谷窝窝头虽定量但还是管饱。俊魁心灵眼尖,本来吃饱了,看见锅里剩有窝窝头,他还要拿一两个储存。我去农场的时候,他就拿出储藏的窝窝头来款待我。
  新疆人有一个习俗,没吃完的馒头、窝窝头用柳条筐装起来挂在空中,因气候干燥夜晚凉爽,几天不馊,只干硬干硬,味道也就锐减了。
  现在食摊上卖的煮苞谷、窝窝头,老远就能闻出一股甜甜的嫩嫩的甜苞谷糯包谷的香味来,令人满口生津垂涎欲滴。此窝窝头却非彼窝窝头,那窝窝头呀,我在《“苏武牧羊”》中作了一点介绍。
  每隔一段时间,我就去俊魁那里饱餐一顿窝窝头,使饥饿的肠胃产生了一点满足感和幸福感。俊魁也毫无保留毫不吝惜地把他保存下来的窝窝头端到我面前,心底无私地奉献给我。
  有一次,我竟然狼吞虎咽了五个硬梆梆的窝窝头以后才咕咚咕咚喝水,饥饿的肚子好像有了饱的感觉。
  (2)
  说起吃大米饭,还清楚记得1972年流浪新疆之前,我一餐吃了九两米饭,那是在流光岭修水库。
  春末夏初的白天特别的长,红太阳早早地坐上了山头,却迟迟地不肯落下山头。人们劳动时间长短与消耗的体能的多少是成正比的,大家实在是难耐也无奈那漫长的红太阳光芒万丈的白天,只有吞气忍声地煎熬着,等待着。
  一天中午收工后,我感到很饿了,拿饭票端了一钵半斤米的饭,两个回合下来钵底就向天了,但肚子仍就是瘪瘪的,里面没有一点进了食的感觉。菜,是自带的一点霉豆腐,没一点油水的咸菜,没有蔬菜、热汤,除非你舀一瓢凉水当汤水。于是我又端来一钵四两的米饭吃了,饱的感觉还是没出现,只得悻悻作罢……
  团结就是力量,年轻就是饭量。我们那年代的肚量,现在想起来真不可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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