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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21节 祖宅已被风吹雨打去

  21、祖宅,已被风吹雨打去
  (3)
  祖宅的第二大建筑是围墙。
  建围墙用的石料最多,六七尺宽、一丈多高的石墙,里外两面均用料石垒砌,中间填满石片。石墙上面还砌有三五尺高的青砖墙,砖墙上再盖瓦。围墙长五百米的样子,高高的蜿蜒曲折,气势恢弘,小长城似的把祖宅包围得固若金汤。据说祖宅几次遭土匪攻打,均未让其得逞。
  东边靠石山的围墙上嵌有一块长方形的平整光滑的大料石,上刻“泰山石敢当”五个大字,是柳体。石碑很气魄,是以“泰山石敢当”来镇压不祥,还是对东面巍峨的石山图腾崇拜?古时候是有石图腾、石崇拜的。
  在北面围墙的大拐弯处建有一座八层碉堡,和围墙连砌在一起,高高的四四方方的碉堡,厚实的墙,有黑洞洞的“内八字”枪眼,阴森威严,给人恐怖和联想。碉堡空置着,很少有人去过。
  还记得我跟着大人去过一回,爬那陡陡的拐弯抹角的楼梯,很费时也很吃力。爬了一层又一层,很想知道上一层里面有什么,其实每一层都空荡荡的令人失望。家乡的地主庄园大多建有碉堡,以防匪患。
  花园大概有三亩多地,主要分布在大宅的后面,也就是北面。东面和西面也各有一部分花园。
  花园里有各种树木,常青的,落叶的,有竹子、香椿树,也有各种果树:桃、李、杨梅、石榴、柚子、木瓜等等。林子密密匝匝的遮天蔽地阴森森的,人钻进去后有点害怕,有一些大树还高过了围墙。印象最深的是杨梅树和石榴树。姐姐带我去摘过杨梅,有红杨梅,也有白杨梅,酸甜酸甜。石榴花开的时候火红火红,果实成熟后涨开了嘴,含着珍珠般的籽儿。花园里有一口人工挖成的方形池塘,里面有水草,养着鱼。
  我很少一个人到花园里去,一是年纪小,花园太大太空寂。二是害怕那座高大的碉堡,大人恐吓过小孩:里面有蛇精和狐狸精,专抓小孩!
  围墙的西面是一座不高但树木茂盛的黄土山,叫图永堂山。这黄土山脉从相邻的双峰县开始,一个鼓包一个鼓包绵延下来,形状如龟甲马背,弯曲似长龙,一直绵延几十里到此处嘎然而止,人们都说此处乃风水宝地。
  风水堪舆学起于汉,兴于唐,以地理应天文,以屋场、坟山推猜人间世事,有人神不测之玄妙。祖父请“地仙”择地选屋场,察山向,探地气,看来龙,瞅地脉一路追踪到此,说此乃龙脉之地,宜兴土木建房屋。于是祖父在此大兴土木,建成祖宅。只是祖宅北面地势空虚,为弥补这一缺陷,就把平整地基的泥土全部堆集在后面,当作靠背山,成了花园里的小山包。
  从远处观察,祖宅和社公堂屋后面的山峰融为一体,即“地仙”所说“借靠山”。
  槽门在祖宅的南面。南向笔直的围墙外伴着一口也是方形的大池塘,叫教让塘。池塘的其他三面都以料石砌筑,槽门外宽宽的平整的石梯码头伸入到水中,有古代水路商埠码头的味道。池塘里的水很深,相当于“护城河”吧。池塘的塘基宽宽的,上面铺满了石板,密实平整。
  这就是我的祖宅,有山,有水,有树,有层次,有……还有什么呢,细说不上来了。
  (4)
  令我极其不解的是:在上世纪初,朝代更替,军阀混战,社会动荡不安,我们那个村子里却建了几座地主庄园,其中包括祖宅。周围村庄亦莫不如此。
  这个现象应如何解释?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祖宅的后代被扫地出门,人民政府把祖宅脔割给几十户贫雇农居住。
  再后来,人民政府又从农民手中赎回祖宅,创办了白玉学校。
  可以说,解放后邵东县的地主庄园为邵东县的基础教育做出了贡献!
  解放前,由各姓氏祠堂承担此任。
  《邵东县志》记载:“民国十七年,国民政府强令各地用祠堂、会产办学,以礼义廉耻为校训,忠孝仁爱信义和平为准则。”“民国二十九年起,实行乡办中心小学,保办国民学校的制度。”
  家乡的完善祠堂开办的至善学校就是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应运而生,我的几个姐姐在至善学校读过“洋学”。
  因此,无论解放前或解放后,尤其是解放后,各姓氏祠堂及地主庄园为邵东县的基础教育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这是谁也抹煞不掉的。
  祖宅自1958年改成的白玉学校后,开始是纯小学,后来是初中小学混合学校,再后来又是纯小学。学校生源鼎盛时,十九个班级,一千多学生,二十多个教师;最少时只六个班,其中包括一个学前班,七个教师,一百七十来个学生。
  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读书一年多后小学毕业,我也在这里教书近二十年,可以说我和祖宅有几段割不断的难舍难分的情缘。
  一个世纪了,世事沧桑,白云苍狗,令人莫测,让人怀想。祖宅,已被风吹雨打去,荡然无存!但还是留下了上面那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和孩提时那一丝半缕的乐闻趣事。
  每每回想起那段历史,总勾起对祖宅、对先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和忧思,可惜此情成过去,叹息当年已惘然;也每每觉得人生苦短,一弹指间;世事无常,瞬息万变,因此没有必要去煞费苦心什么的,人的一生只不过日三餐夜三尺,正像《好了歌》唱的“终身只恨聚无多,聚到多时眼闭了……”有时候你眼睛还没闭,世事一变化,什么都被风吹雨打去。
  (5)
  神秘的岩洞。
  白玉学校扩建,搞基建要炸顽石,因为白玉学校东面是一座大石山,我在前面已经说过这座石山。2017年7月28日,施工队在已经炸出的深深的石坑里头又炸出一个神秘的岩洞来。
  消息传开,学校周边几个年轻人拿着手电去探险。
  他们顺着岩洞蜿蜒而下,发现高低不平的洞底有明显的人工雕凿的痕迹,以便于行走。前进十几米远后,他们被一个水坑挡住,水冰凉刺骨!用两米来长的竹竿以探深浅,深不可测。水坑较大,不可跨越,他们只得原路返回。
  返回时,他们又发现洞口顶部有多块大石板是人工盖上去的,寻找堵封洞口的石板,那块巨石被挖掘机弄碎。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了。我决意去看个究竟,这曾经祖宅的花园里没有见过天日的秘密岩洞啊!
  不巧,正碰上流光岭水库放水,渠道水不知从何处进入这个神秘的岩洞,把岩洞差不多灌满了,在不知多深的水中露出窄窄的岩洞两旁笔立的石壁,看下去阴森恐怖。
  我丢石以探深浅,噗通一声,如坠深潭。
  仔细观察洞口,洞顶那两块巨石确实是人工盖上去的,石块上面厚厚的土石层也有填夯的痕迹,此岩洞确实经人工修建过!这个岩洞在祖宅围墙内,离以前那块巨石刻“泰山石敢当”不远……我用手机把洞口拍了下来,以存念想。
  神秘的岩洞一见天日,猜测颇多,谣言不少。
  有说这是教让堂的藏宝洞,里面有金银财宝;有说这洞是教让堂躲兵燹匪患的;有说这个岩洞曾经修了三年,里面装有暗器;有说某年有几十担银花边挑进了教让堂,从此再无踪迹;更有说得邪乎:为了保密,杀人封口,八条人命死于非命……
  猜测也好,瞎说也罢,教让堂修建百来年,这岩洞到底被人使用没有?怎么从来没人传过古?神秘岩洞今日才见天日?神秘岩洞今日又被水淹,这神秘的岩洞上面就要建房了,神秘岩洞将会永远神秘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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