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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19节 闲聊家居

  19、闲聊家居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分两头,我曾在新疆宿土坑、住窝棚、《夜宿马厩》……下面再聊一聊后来我的家居的事儿。
  (1)  
  朋友,还记得吗?你曾经以哪几个地方为家、你曾经在哪些房间里睡过觉?
  在你所居住的那些家中、那些房间里,你有哪些值得回味的东西、有哪些刻骨铭心值得珍藏的东西?
  这应该是个值得追溯、回忆和值得讲述的有趣的故事,尤其是在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时候。
  我在祖宅教让堂居住过六年,已经过去的不属于自己的家,记忆模模糊糊了。过渡性的在杉山园茅屋里住了几天。在李子堂茅屋里熬过了漫长的四年,第二次属于我家的三间土壁茅舍。
  从荒凉的李子堂搬下山来入住到长庆堂,一住就是五十多年,其中有二十二年是东借西搬住别人的房子——我的“家”:在拓五爷土砖屋住过,居住过义光二奶的“暗室”,在仲迪的底间屋、仲瀛的青砖屋里住过……
  二十多年的寄人篱下,那种无奈、尴尬和仰头观人、谨言慎行,那种卑贱的伤感至今难以忘怀!
  至于睡嘛,我在长沙五星级宾馆睡过一晚;在北京的马连道旁边的宾馆里住过两夜;在北戴河、太原的宾馆睡过;在张家界、崀山、莽山、郴州、东澳岛等旅游区内睡过宾馆;在衡山的上封寺睡过通铺和宾馆;到贵州旅游时,在贵阳、荔波、凯里、镇远等地住过多个宾馆;“东游”时,在上海、杭州、苏州、住过宾馆,还在南京维景国际五星级大酒店住过一晚;在邵阳市、新宁、邵东记不清住了多少旅社、宾馆……我也住过、睡过“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的茅屋、木床;在邵东二中的楼板上睏通铺和双层小木床;在黑田铺天师大队支农睡过楼板、在流光岭修水库时睡过地铺;在团山人民公社外流人员学习班的楼板上躺过通铺;在廉桥艾窑挑“脚炭”睡柴屋、在新邵太芝庙马家岭上睡竹床;流浪新疆睡过炕床、宿过马厩、蹲过草窝;在白玉学校、团山中学、邵阳师专等多个房间、寝室里睡过觉……
  在那许许多多的夜宿中,曾经拥有许许多多值得回味的美好和甘甜,也有许多说不完的辛酸和苦楚,个中细节绝大多数记不起来了,但有些情节还很清晰,犹如昨夜。
  插个曲:2014年7月底8月初,女儿清辉带领我和老伴东游上海、南京、杭州、苏州。我们在南京居住两晚,南京的维景国际大酒店(五星级)的硬件和软件都是难以挑剔的。
  这是女儿在网上只花了三百多元“抢购”的房间,不然要七八百元!
  我第一次“五星级”享受马桶上的高科技。马桶上安装着电子产品,设有移动、温度、通便、冲洗、烘干、停止、女性等等按钮。
  高科技产品装备马桶,厕所文化又增添亮丽的一笔!吃喝拉撒是人类之必须,吃好喝好是人们的追求。
  现在,人们不再食不果腹、衣不遮体了,在吃喝上应该是小康了。吃喝奔上小康,就向拉得舒服撒得畅快上攀登了,吃喝拉撒也要与时俱进。
  1976年,在亲人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买下了拓五爷两间摇摇欲坠的土砖屋。
  于是,我第三次拥有了自己的家。
  1978年,我又把两间土砖屋拆了,换上新土砖,并加了两间小偏屋、还有茅房和猪栏各一间……东飘西荡几十年后,有了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新的家居。
  1978年第一次建房,是拆旧房建新房。把“旧的”搬开去,把“新的”凑拢来,费力又劳神。
  首先和别人换工,在教让塘旁边的瓜棚坵里做了一千来个土砖,削砖码墙、松墙发墙,一砖一墙都是我利用工余时间一手一摸完成的。
  土砖晒干后,我和妻子把土砖一个个从瓜棚坵挑回来,爬岭上坡挑到百多米外的房屋地基边。挑土砖时,开始我挑四个,一百四十多斤;没力气了,减一个,挑三个;再没力气筋疲力尽了,只挑两个。
  建房时,没有木头做窗户,用红砖砌了两个简陋的窗户。红砖和石灰全部是从毗邻的柏树大队买回来,山高坡陡的羊肠小道,后面的人可以咬到前面的人的脚跟,妻子身上掉下来的汗滴落到我的嘴里,苦咸苦咸。就这样,我俩把红砖和石灰一担担翻坳下岭挑回来……
  两个丑陋的红砖窗户及杂屋上以竹蔑条和向日葵杆代替的椽皮,是当时艰难竭蹶、捉襟见肘的见证。
  我们在极度的困苦中从不懒散懈怠,而是怀揣希望心存梦想,虽然筋疲力尽了,但不歇肩不停步不言累不言苦;虽然劳作时间拖延再拖延了,但继续栉风沐雨起早贪黑……在“起屋造船,昼夜不眠”中,我终于把新屋建成。
  为此,我还保留了一个丑陋的红砖窗户到如今,作为艰苦创业及忆苦思甜的物证。
  1992年,我又把两间偏屋拆了并扩展地盘,建造了两层三间当时被称之为“洋楼”的水泥砖木建筑。
  我特意跑到县城,花了几十块钱买了两张铁皮,请木匠蒙在楼上的大门上,用铁钉钉上花纹图案,为的是对祖宅的铁皮门留个念想。因为这座门的门框、门页、石门坎、门础均为祖宅旧物,从尹信仲那里特意买来的,花了一百二十元。
  第二年,又建了一栋三间一衖子的红砖杂屋——我再一次拥有了法律认可的有产权、别人不可能再分走了的房屋!接着又安装电话机、打水井……
  这次建房,我做了六年的前期工作。
  1986年,伯安兄在攸县花两千多块钱给我买了几十根杉木,我又花五百多块钱请尹祚贵的货车拉回来。
  第一次雇车跑长途,在我人生经历中记下了亮丽的一笔。
  1988年,白玉学校改建时,我做了三十二块预制板,请人一块一块抬回来。接着又辛辛苦苦烧了两窑红砖。
  做红砖、烧红砖的艰辛和劳苦更是一言难尽。
  建房之前,我和妻子没日没夜地挑走建筑垃圾、平地基、挑红砖、挑石灰。接着又挑河沙、石子、抬石头、抬钢筋等,这些都是从图永堂山运过来的,十来吨,半里多路啊!
  建房虽然苦,但觉得甜;虽然累,但感觉还是有力气,我俩奋力拼搏,干起活来不吃饭不睡觉不要命,没当人使,尤其是妻子,把自己当牛使用!她恒毅坚韧的的性格,她吃苦耐劳的精神赢得口碑,广为传颂。
  如此辛苦劳作,以致新房竣工后我俩浑身无力疲惫不堪,得了场大病似的,很长时间后身体才恢复原状。
  我们劬劳吃苦、忘我付出、勤俭节约、未衣鲜衣、未食鲜食,是对新居的殷切期盼和努力追求。
  当时,家庭经济状况好了一些,不像上次那样拮据得令人不堪回首。
  这次建房的砌工承包给了尹金贤师傅,我和妻子省了许多精力和劳力,但还是要随叫随到东奔西跑做很多事情。
  两次建房,我既要教书,又要种田,还要为建房劳力操心,是在多重压力下进行的。
  我建起来的房子当时在常德冲还算是比较好的,但和现在的洋楼比起来又相形见绌,远远地落后了!
  随着时代前进,居住条件的变化是无止境的。
  这几年,家乡起屋建房日新月异,座座别墅拔地而起,条条“新街”依公路而建。老院子荒芜破败了,荒芜得凋零凄凉,破败得惨不忍睹,周围村庄莫不如此。
  我在《祖宅,已被风吹雨打去》中说:“令我极其不解的是:在上世纪初,朝代更替,军阀混战,社会动荡不安,我们那个村子里却修建了五座地主庄园……这个现象应如何解释?”
  据说,目前长德冲的新建楼房是团山镇最多的,这又如何解释?是长德冲人兴地旺、人杰地灵?
  近几十年,改革开放政策稳定,政府重农惠农利农,农民外出打工经商挣了钱,部分人确实富裕了,口袋里、存在银行的钱一再贬值,建新房改变居住条件成为上策。
  于是有钱的建房;缺少资金的,借钱也要建。
  你建,我也要建;你占耕地,我也要占耕地,不占白不占。你追我赶互相攀比,房子一座比一座高大,一座比一座宽敞、漂亮……人均住房面积虽然已经超过了政府规定的26平米,但是乱占耕地、乱起房屋的现象继续在发展!
  耕地被侵占,是个巨大的难以解决的遗留问题。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座座洋楼别墅如雨后春笋,这是农民生活的提高和社会迅速发展一个有力的物证。
  我也在这个前进的过程中也分了红利尝到了甜头,永远告别了那个年代东飘西荡萍踪无定的苦难生活,常在梦里高兴惊醒:我有房子我有家了!
  以前日思夜想的住房家居问题上,我认为到此止步再不应该另有奢望了。
  哪想,老鼠拉木塞——大的还在后头。
  2004年,我退休以后,和老伴在佛山金沙新城住过女儿的出租屋,而后又住进她在金沙新城购买的新房。
  过了两年,又住过女儿、女婿在佛山高档小区——中海文华熙岸买的高层楼房。我和老伴在长沙咸嘉新村住过出租屋。
  2008年,我们又住进了女儿给我买在长沙西子园的房子。
  2012年,我和老伴住进了江门上城骏园儿子的家……退休后,有时候住老家,有时候住佛山、长沙、江门……南来北往,漂老一族。
  2017年上半年,我又兴土木了。我把两间土砖房拆掉,建成水泥钢筋结构的两层半,还增建了洗澡、洗嗽间及卫生间,和原来的那几间红砖房形成一个整体,无论外观还是室内设施都比原来高了一个档次,但和别人的别墅就相形见绌了。
  我家建于两个年代年的土砖屋、红砖房,时隔整整14年。
  现在乡村已难见到土砖屋,上世纪农村兴起建红砖房后,土砖屋基本成为历史物证。
  我家这两种房屋都有,还有清末民国初的条石、石雕、衖子门……可以开个“房博馆”了。
  就这样,我在很多地方、无数房间里睡过;我在属于自己的家和曾经寄人篱下的家里居住过,并且多次辛苦建房,多次高兴买房(包括儿女们买房)。
  就这样,我到过十几个省市,还是觉得他乡、异乡不如自己的穷家乡;也觉得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旧窝。有时候,我欣慰满足笑脸如花心甜如蜜;有时候,我心情苦楚又无端流出眼泪来,是生活蒸蒸日上而欣喜?是因为艰辛往事而悲伤感怀?
  在漫长的日子中,我送走了此生中不少艰难岁月,一眨眼,年过古稀,成了白头翁。
  一个人奋斗拼搏一辈子所争取的、所得到的,到了老年几乎将会在眼前全部消失,这样的感受和获得,经历过的人都能品尝到个中的滋味:既欣然所得,又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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