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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五、田角鬼告状

  田角鬼告状
  田角鬼,在阳间叫龚翠花,80岁的她在那年农历腊月二十三因赶集晚归不慎掉进水田角淹死,故名田角鬼。
  一日,田角鬼找律师写好状纸上交法院,
  法官杰克看后,惊讶地看着她问:“汝要告孝敬鬼不孝?”
  “是的,大法官。”
  “据我们所知,孝敬鬼是汝阳间的幺儿媳妇,汝去世,她可是哭的死去活来,汝办那么大的丧事——她没要汝的其他子女出一钱,给汝修好墓,年年给汝送阴钱送的叫人眼红并感动上苍,人家刚入阴朝,阎王才嘉奖她——孝敬鬼,汝却告,这是为何?”
  “法官大人,你有所不知,我在阳间共有五个子女——两儿三女,三个女儿大,两个儿子小。我幺儿子刚满一岁不到,老公就死了,是我一个人把五个子女拉扯大。期间的辛苦,我就不说了。在人世,我给她当牛做马,她是百般辱骂和虐待我!我死后做那些光鲜的事,不过是免阳人意罢了。”
  “既如此,那就只好让汝婆媳对簿公堂!”
  择日,田角鬼和孝敬鬼被传唤到庭。两鬼一见面,就吵开了。孝敬鬼怒气冲冲地质问田角鬼还有不有良心。田角鬼骂她虚伪狡猾。法官杰克用手连敲了三下案桌也没将她们制止住,气的他一拍惊堂木才喝住。
  “在开庭前,本官要告诫原、被告双方:一是要遵守法庭纪律;二是要控制情绪;三是不准相互攻击;四是要实事求是。现在正式开庭。”杰克法官面向对孝敬鬼,“孝敬鬼,田角鬼告汝在阳间不孝,现在我们一条一条来。第一条,诉汝不让原告居住,请回答是否属实,并说明原因。”
  “这不属实。法官大人,事实上,原告在人间长期住在我家!作为她的后人,住在我家无可厚非,可原告共生、育五个子女,而原告偏偏只住我家,于情于理说不通。我们叫她一家住一个月、或几个月、或一年,她不答应,我叫她到其他家去住一段时间,却说不让她住。”
  “原告,是否属实?”
  田角鬼点头:“是的。法官大人。”
  “原告,为何不上其他子女家?”
  “因为这房子是我修建的。其他子女的房子是他们自己修建的。”
  “被告,是否属实?”
  “有异议。修建房屋时,我跟她小儿子在耍朋友,我们是有言在先,不修新房就不结婚。那房子是婚房,只能算父母的赠与。再说,我老公——她幺儿子在外打工挣了不少钱,应该说,修建那房主要是我老公挣的钱。”
  “原告,对被告所说有何异议?”
  “有。法官大人,大儿子结婚后就分家,我跟小儿子生活在一起,他在外打工,我在家做农活和干些副业(比如,每年要卖至少两头肥猪,做点小买卖这些),在我们母子俩齐心协力下,修了一座四排三间的楼房。修这房子,小儿子是出了不少钱,但我一年也存不少钱,就是把三个女儿女婿的出钱出力除外,要说出钱多少,起码也是五五开!我承认,当时是因为她坚持不修新房不结婚,我才到处去借钱修的那房。但并不是那房就没我的份了。”
  “原告,汝的老房子呢?”
  “老房子是木瓦房子,共两间,分家时,两个儿子一人一间,因被告在老房子里堆放柴物,我四岁的孙子——她儿子耍火,引燃柴物,将两间老房子烧了。大儿子为这事,对我耿耿于怀呢!法官大人,我不住她那,住哪?”
  “被告,是否属实?”
  “属实。不过,法官大人,我儿子当时是她在看管,老房子被烧,是她的责任!另外,伤及邻居,我们还赔了对方部分损失。”
  “原告?”
  “没错,孩子一直是我照看。我也承认有责任,但不全是我的责任,毕竟我不能24小时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原告,其他子女的孩子也是汝照看的么?”
  “没照看。”
  “被告。事实已经清楚,汝的房子是原告与汝老公所修,汝无权剥脱原告居住权。想原告对汝家如此偏爱,即便那房是汝与老公所修,也应愉快接纳原告!再说,人间有敬老爱老养老的传统美德,父母能到汝处居住是一件幸事呀!怎可以拒绝?”
  “法官大人,原告在我家居住十多年,其他子女没给过一分钱,我从没说啥,只因她嘴巴零碎,明明一点小小事,却说成多大的事,而且到处宣传我对她如何如何不好。”
  “原告?”
  “法官大人,我承认我岁数大了嘴巴有点零碎,但不是赶我走的理由,是因为我把她儿子和女儿带大了,她嫌我老了。”
  “冤枉!冤枉!”孝敬鬼哭着叫道。
  “被告,请控制情绪。”杰克法官待孝敬鬼情绪稳定下来,“下面,我么来说第二条:‘不主动给赡养费,不给饭吃。’被告,是否属实?请说明。”
  “法官大人,这不属实。我们在外面打工,很少回家,虽没按时给,但也没少一分钱、一两大米。至于说到不给饭吃,我可从没做过!”
  “原告?”
  “你说的不实。你们那时不赡养我,当时经驻村干部和村干部多次调解无效的情况下,我上诉法院,由法院判你们家每年给300斤干稻谷、5斤菜油、10斤肉、每月10元钱零用钱。可你做得出来,每年给10斤肉和5斤菜油像挖了你的心,不仅吹鼻子上眼的,而且还是扔给我;每月的5日前给当月的10元零用钱,你们是几个月给一次,从不提前给,而且还是我像讨口子样问你们要好多次才给,给也是往地上一扔!更缺德的是给300斤干稻谷,哪是啥子干稻谷,在田里打下来,在田里就给我!有3年还是下雨天,给我湿漉漉的稻谷不说,还不准她老公帮我搬稻谷,叫我在烂田中间自己去搬,——”
  “暂停,原告。”杰克法官怒对孝敬鬼,“被告,请解释为什么给水稻谷!”
  “那3年收割稻谷时,又逢下雨,再加上她身体可以,主要是她找我闹,我气恼不过。”
  “对么?”
  “我知错。”
  “原告,继续说。”
  “那3年的稻谷,有两年因淋了暴雨,我病倒在床十多天,她一家人没来看我一眼。好不容易弄回家的稻谷没人管,全发芽,根本不能吃。”田角鬼说着泪眼汪汪。
  “原告,本官记下了。”杰克法官看了一下案卷,“第三条:经常打骂、侮辱。被告,这些可否属实?请说明情况。”
  “冤枉!冤枉!法官大人,发生相互对骂和抓扯也只是偶尔,根本没有经常这样的事!事实上,每次发生这样的事,都是她先对我攻击——骂人她先开口、抓扯她先动手!”
  “原告?”
  “法官大人,我承认很多时候是我先开口骂人,我也是被她欺负得忍无可忍!只要我骂一句,她就要骂我十句!就连我骂自己儿子,都不行!至于说到我先动手,打几十次,也只有跟她分家的头一年我是先动手。我动手也不是打她,而是要么拉她去见她父母说理,要么去见干部评理,她就说我先动手,把我往死里打!后头这些年,在对骂过程中,只要我手指点她一下,她就要跳过来抓住我就打!”
  “被告?”
  “你那是指点?你是在咒骂!比抓我打我都过余!”
  “好了,不要就此事争论。被告,诉状上对汝骑在原告身上打八次、往身上泼大便五次、往头上淋尿三次、往她嘴里灌大便两次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以及见证人作了详细记诉。请核实,并说明情况。”
  孝敬鬼沉默了好一会儿,在杰克法官的催促下,她回道:“报告法官大人,有这样的事发生。不过,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当时是因为她诅咒我和我的孩子。法官大人,您是不知道,她是我们那里的女强人,很会骂人,很能泼,嘴巴又零碎,我是迫不得已!”
  “田角鬼,被告所说是否属实?”
  “报告法官大人,她所说,有的属实,有的不实。”
  “那请汝告诉本官,哪些属实,哪些不属实。”
  “她说我是当地的女强人,是属实。因为老公死得早,带着五个孩子,小的还在吃奶,我一个女人家不强不行!她说我很会骂人,这属实——我确实什么脏话粗话都骂的出来,但也不属实——我不是随便乱骂人。她说我很能泼,这也属实——谁要是惹我,就跟他没完;但也不属实——我不是没道理乱泼。她说我嘴巴零碎,一点没假,自从上了岁数,不知怎么,话就多起来了;她说我诅咒她和孙子,是有这事,那是因为她不把我当个老人,把我往死里打,我才诅咒的。”
  “被告,原告所辩能否接受?”
  “法官大人,不能接受。”孝敬鬼又解释道,“不论怎样,她不应该诅咒自己的孙子!”
  “原告?”
  “我承认——不对。”
  “被告?”
  “那我也承认——不对。在这里向原告赔礼道歉!”孝敬鬼接着辩道,“我当时年轻,不知道这些,后来明白了,亡羊补牢,所以我给原告大办丧事,修当地最好的墓,每年给她送很多阴钱。”
  “原告,是否接受被告的道歉?”
  “不接受!”
  “愿不愿意接受调解?”
  “被告,原告在诉状上要求升为孝敬鬼,把汝打入十八层地狱,是否接受?”
  “报告法官大人,我要检举立功!”
  “请讲!”
  “法官大人,实际上,原告在人间虐待公婆,最后将公婆逼的上吊自杀!我是跟她学的。”
  “原告?”
  “胡说!她胡说!”田角鬼怒目圆瞪。
  “被告?”
  “我所说千真万确!如说谎,愿意接受最严厉惩罚!”
  “原告,请听好,如果被告所说属实,而汝不承认,当重处!”
  田角鬼低头沉默良许,点头说:“属实。”
  “那好。”杰克法官与陪审官交谈少许,一拍惊堂木——“原、被告双方听好!汝等皆为不孝,理应重处!念在原告在人间自食其果,受到了处罚,可减轻处罚,但因汝的行为影响后来者,罚汝闭门思过15年。被告,阳间行坏,树立了不好形象,剥夺孝敬鬼称号,改为十恶鬼,罚汝闭门思过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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