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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1章 亲人有消息

  姚丹与齐霞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姚丹慈祥地看着齐霞说:“你爷爷还好吗?”
  “身体不算好,老了,断不了药。”齐霞一边包着饺子一边回答。
  姚丹虽然看着齐霞说话,但包饺子的手却灵巧的没有停。说:“你下次回去的时候,把他带来住几天,我好几年没见他了,挺想他的。”
  “我告诉他多少次了,可他说你这里不方便,不愿意来。”齐霞的心里在盘算着一件事,便随便回答着。
  姚丹笑着说:“咋不方便?”
  “因为你是单身。”齐霞说完了这句话,后悔了,连忙抬起头来,见姚丹没有在意,仍然慈祥的看着她,仍在笑着说:“这个老没正经的,快八十岁的人了,还那个脾性!你跟他说,少管姚奶奶的闲事,让他管好自己就行了。”
  “哎。”齐霞一边答应着,一边试探着问:“姚奶奶,你也买台电脑吧,现在便宜了,4000元就能装一台很好的。”
  姚丹听齐霞说这话已经多次了,一直没买。她忽然意识到是不是齐霞想要台电脑?现在大学生很可能需要台电脑,查查资料,或者用电脑做些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给她买一台。齐霞是朋友老齐的孙女,家在农村。三年来,她俩的关系已经到了祖孙加朋友的程度。姚丹知道农村供个大学生实在不容易,告诉过齐霞说家里生活不是多么富裕,花钱我给你,人家有的咱也有,不要浪费就行了,不要老是给家里要钱,所以齐霞上大学的消费有一半是姚丹出的。齐霞这孩子也挺懂事,不乱花钱。买台电脑是一笔挺大的开销,是不是孩子不好意思直接说?姚丹笑着说:“霞子,你如果需要,咱就买,但是不要买太好的,奔4就行。”
  “姚奶奶,你连奔4都知道?”齐霞笑着说。
  姚丹也笑着说:“我虽然没弄过,可是我和你一起进入了二十一世纪呀。可以在网上听歌看电影,读书看报,聊天找朋友,专家门诊,我都知道。你要电脑,为了学习,我支持,可不兴胡闹。”
  “你真是我的好奶奶,你自己挺前卫,还疼我。”齐霞说这话是真心的,在她的奶奶辈份里所有的人中,像姚丹这样有高文化素养的真不多。她掂量来掂量去,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姚丹,不然总觉得对不起这样一个她十分敬爱的好人。齐霞知道,这个信息对于姚丹来说太重要了,这个与生命同等重要的信息可能会给姚丹现在平静的生活带来巨大的无法预料的冲击。所以这个信息在齐霞的脑子里已经转悠了一个多星期了,今天才决定要慎重地告诉她。便一边观察着姚丹的情绪,一边慢慢地说:“姚奶奶,我在网上看到了一篇小说,书名叫《山雨欲来》,写的好像是你们当年的事。”
  “写的啥?”姚丹没有怎样在意,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齐霞好像漫不经心地说:“你们年轻的时候不是曾在宝鸡搞过社教吗?这篇小说就是说的这件事。”
  姚丹听完这句话后,包了一半的那个饺子从手里滑落下来,然后,她惊愕地抬起头来,惊奇地看着齐霞,一连串地问:“有这事?这是真的?你这是从网上看到的?”
  “是。”齐霞注意着姚奶奶情绪的变化,谨慎地回答。
  姚丹急切地问:“谁写的?”
  “作者是笔名,都是数字,好像是1394394。”齐霞更为谨慎的回答。
  “噢,噢。”姚丹极力地使自己平静下来,接着包饺子。
  齐霞是老齐的二儿子的小女儿,在西北大学中文系读三年级,她是老齐的子孙中唯一的上大学的人。老齐是姚丹在宝鸡搞社教的战友,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老齐年轻的时候就盼望儿女们能上大学,这愿望直到前年齐霞考取西北大学时才算实现。三年前齐霞去大学报到时,老齐专程来西安把齐霞托付给姚丹。三年来,齐霞虽然在学校里有床铺,但是她把这里作为自己的家,除了星期六、日两天法定的日子在家里住以外,其它时间也常常住下。齐霞生得虽不是特别漂亮,但她的眉宇间透着聪慧和洒脱,对人热情实在,在学校里人缘极好。与姚丹很投缘,两人关系十分亲密。
  姚丹的往事她是知道的,常常想等毕业之后为姚丹寻找这段失去的联系。前些天她在学校的电脑室里突然发现了这篇小说,又惊又喜,是把这条线索留下来等明年毕业之后再查找呢?还是现在就告诉姚丹让她证实一下,再商量着怎么办好?她踌躇了一阵子,决定先证实一下比较好。现在市场上卖啥的都有,十分方便。大学生们差不多都有手机,姚丹也为齐霞买了手机。今天是星期五,在学校里齐霞就打了电话,说想吃饺子。现在包饺子,饺子馅和饺子皮都是从市场上买的,回家只是包一下,与其说这是做饭,不如说这也是一种玩的方式,即能聊天,又做了饭。齐霞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把这个消息慢慢地告诉这个疼她爱她的姚奶奶,因为她知道,姚奶奶心脏不好。
  吃完饺子,姚丹就急着让齐霞领她进了一间附近的网吧,找到那个《中国交友中心》网站,找到《山雨欲来》,姚丹迫不及待地读起来。
  时间真快,眨眼的功夫,已经是23点了,姚丹还在专心的读。齐霞怕姚奶奶累着,故意打着哈哈说:“怎么样?你才来一次就迷上了吧。三个多小时了,你就没有眨眼,明天再来吧,天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一下了。”
  “再等一会。”很显然,姚丹不愿意停止。
  “走吧,姚奶奶,一天读不完。”齐霞一边说着一边死拉硬拽地把姚丹拉回了家。让她坐下,倒了一杯水放在姚丹跟前,让姚丹休息着,便自己去卫生间。洗漱完毕,出来见姚丹还在沙发上愣神,便依偎在姚丹身边,轻声说:“姚奶奶,那篇小说打动了你,是吗?”
  “明天咱买电脑去,好不好?”姚丹说。
  齐霞说:“你真要买?”
  “是啊。”姚丹说。
  齐霞说:“现在打个电话,明天早晨就能送来。要是组装个兼容的,后天就能送到。要是安装宽带,恐怕得一个星期才能上网。明天先到电信公司去申请宽带,所以买电脑不用着急,没有网,买回来也没用,反而让人着急。”
  “有没有更快的办法?”姚丹说。
  “没有你这样的,我说了好几次了,你不买,现在又这么急。”齐霞撒娇地埋怨说。
  “死丫头。”姚丹爱惜地点了一下齐霞的鼻尖。
  齐霞说:“我马上打电话,电信公司昼夜值班,先问问。”
  齐霞经过几次查询,拨通了电讯公司宽带管理部,答复说,现在排上号,到安装宽带至少一个星期,因为申请的人太多。不过如果急用,可以利用电话线安装ADSL这一种,网速一般在500到800字节/秒之间,看电影没问题,对电话没有影响,当时就能用。他们那里还备有电脑品牌机,有联想的,TCL的,海信的,要比组装的贵一些,可是比组装的要稳定,都是厂家直接委托的价格,有保修单。如果需要的话,明天早晨八点准时送到,免费帮助安装系统,一个小时就能调试好,十点以前能用上。姚丹立即表示同意,齐霞告诉对方说,要买一台联想奔4的,安装ADSL上网设备,要免费安装WINXP系统,配office-2002XP办公软件,要安装“金山快译”、“金山毒霸”。一切厂家必备随机程序和说明书保修书都要齐全,手续明天来安装时同时办理。最后告诉了地址户名,并强调说,这个电话预约就等于是合同,最后记下了值班人的名字和号码,威胁说如果明天见不到来人,就投诉他。
  打完电话,齐霞回到姚丹身边,对姚丹说:“音箱差别太大,咱们自己去买,好吗?姚奶奶。”
  姚丹笑着说:“好。装上电脑,你得把我教会了。”
  齐霞说:“我只能教到开机,关机,查找,打字,上网找歌听歌查数据看电影这些简单常用的,再多了我就不行了。”
  姚丹爱惜地给齐霞理了理她额上的头发,说:“好啦,睡觉吧,我洗一洗也要休息了。明天早晨可不能睡懒觉,啊?”
  “知道了。”齐霞答应着就去卧室了,姚丹洗漱完回到自己的卧室。
  这是一间两居室的楼房,卫生间里装有太阳能淋浴,向阳的一面是两间卧室,他和齐霞每人一间,进门是个小客厅,客厅那边是小厨房,厨房的旁边是小餐厅,吃饭就在小餐厅里。房子虽然不大,但设计的还挺方便,姚丹一个人住,也就很好了。
  房子是五年前单位集资建的,个人单位国家三方集资,扣除工龄折算数,姚丹只拿了两万多元,规定三年后产权全部归己,于两年前重新更换了房证,现在这房子就是姚丹的私产了。
  搬进这楼房之前,姚丹是住在档案馆的平房宿舍里。进楼以后,方便多了,冬天集中供暖,自己安装了一台“一拖二”的悬挂式空调,平房里原来的那些家具除了少量必需的之外,其它的都让老齐拉到农村去了。多余的家具一概没有,所以屋子一点也不显小,还特别干净利索。客厅里有一台25寸电视,一组组合式沙发。姚丹多年来一直是单身生活,退休以后,除了上街买菜买粮,晚饭后出去散散步,除了杨蕊可能随时来往以外,她家就没有什么客人来访。平静的生活她很习惯,无争无求。这个楼区几十栋楼的住户差不多都知道,她是没有结过婚的单身女人,所以也没有人到她家来串门。齐霞来了以后,知道姚丹爱清静,万一有同学找她,都是打电话,然后自己出来,从不带人进家。其实姚丹不是有怪癖的人,可是大家都这样对待她,也就慢慢习惯了。
  今天,姚丹从网吧回来以后,沉寂了多年的心,却不能像以前那样平静了,《山雨欲来》这篇小说她才看了开头几章,就把她的心翻腾起来了。这是谁写的?对宝鸡社教的情况这么熟悉,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是写不这么详细的,可是这是谁哪?她把熟悉的人挨个虑了一遍,都不像。她想给杨蕊打电话,可是太晚了。折腾过来折腾过去,一宿也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一早,姚丹就起来了,从街上买回早点,叫醒齐霞,两人洗漱后吃过早点,电信公司的人就来到了。办理完手续,调试好计算机,姚丹就迫不及待地让齐霞找到那个网站,埋头看起来,给杨蕊打电话的事也顾不得了。午饭和晚饭都是齐霞弄的,齐霞除了看自己的书以外,不断地给姚丹送来茶水,不打扰她,后来就自己先睡了。
  齐霞早晨起来以后,见姚丹还在对着电脑发呆,脸上有明显的泪痕,电脑显示器屏幕显示的是《山雨欲来》的最后一页。她轻轻地走到姚丹身边说:“姚奶奶,休息吧,一天一夜了。”她把姚丹搀进卧室,用热毛巾给姚丹擦了脸,然后冲了一大杯热奶,等姚丹喝了,为她盖上毯子,然后退了出来。
  姚丹顺从地躺下,闭上眼,太累了,浑身像散了架,可是大脑却不肯停下,还在想着《山雨欲来》里的情节。小说里的情节一幕幕的在脑海里闪现,浑身散发着英气的自己一生深爱着的韩冰,活灵活现的出现在眼前,冲击着她的感情,燃烧着她的爱。他那漂亮的胖乎乎的圆脸,亲切地向她倾诉着爱语,他拉着她的手漫步在山坡麦田,他对她的爱是那样的纯朴,是那样笃信。他战胜山洪时的勇猛,处理问题时的睿智,对待错误时的严肃,规划未来时的远见,对待群众时的诚恳,对待同志时的宽容,历历在目。他是阳山的主心骨,可是他也常常自然的流露出生活中的傻样,让人敬他爱他疼他。他占据了自己心里所有的空间,他让自己疯狂过,沉寂过,他给了自己喜悦,也给了自己辛酸,但是自己却不能忘却他。准确地说,对他的爱,已经融进了自己的生命。她意识到,小说里的情节有一些是只有她俩才知道的,那么写这篇小说的人一定是他,不可能是别人。可是他在哪里?她仿佛来到空军大学的门口,哨兵不让她进去,她使劲想说清楚自己来找韩冰,见一面就走,可是哨兵就是不让她进去。这时她看见韩冰从大楼里出来了,她拼命喊,“韩冰,韩---冰!”可是他像是没有看见她,又走回了大楼。她急了,竭尽全力喊:“韩冰,你在哪里?我看不见你。”随着她的一声喊叫,大楼不见了,自己疲倦的走在一条崎岖的山路上,又渴又饿,快要走不动了。忽然她被绊了一下,跌倒在路上,原来是她自己的挎包。打开挎包一看,原来是韩冰给她的感冒药还在包里,韩冰站在面前笑,她没好气地说:“你去哪里啦,让我找不到你。”韩冰向那边一指,她看过去,原来是水库,水库里的水清清的。忽然大雨倾盆而下,山洪暴涨,大坝一下子就被冲没了。到处是云,白茫茫的,只有她一个人,对着冲毁的大坝,不会哭,不会动,一切都是静止不动的。这时李大姐来拉她回去,说:“起来吧,该吃午饭了。”姚丹睁开眼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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