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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子凤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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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075章张甲李乙

  我无数次动手写一八一二年的历史,旋又把它抛开了,这段历史对我来说越来越清楚,并且越来越坚决地要通过鲜明而明确的形象写到纸上来。我时而感到我用以开头的手法是很蹩脚的,我时而想把我从这个时代所知道和所感到的一切都包括进去,而又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我时而觉得这部小说的平常的俗套的文学语言与文学手法同那雄伟、深刻而全面的内容是如此地不相称,时而因为必须用虚构加以联系的那些在我心中自然萌生的形象、画面和思想是那样令我讨厌,以致我又抛弃了这个开端,对于我要把我想说的与需要说的一切全都说出来的可能性感到失望。……。【列•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序和前言手稿(1865年)
  在近现代战争中要形成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从酝酿到成熟以至实施的过程就是要到实践中去检验和落实,战场局势千变万化,沒有也很难有现存样板。不断地探索是最切合实际的做法。石蛋曾经也为日德教材中提出的要彻底地消除一切与己不利的因素专门请教过崔教官,崔教官说道:“甚至包括人!”这种完全横眉立目的说法,充分的体现了战争的残酷无情。
  “‘兵者,诡道也!’崔教官上来的第一句话就点出了战士基因。他呡了呡嘴唇继续说道:“什么‘欲盖弥彰’,什么‘欺世盗名’,什么‘张冠李戴’,什么‘混淆是非’等等之类的,通通属于战斗手段,唯有胜利的结果!”
  ……
  [欲盖弥彰]左传昭三一年:“或求名而不得,或欲盖而名章,惩不义也。”原谓欲隐名而名益显,后用为貶义。
  [欺世盗名]宋文监九七苏洵(?)辨姦:“王衍之为人也,容貌语言,固有以欺世而盗名者。”
  [张冠李戴]明田艺衡留青日札二二张公帽赋:俗谚云:‘张公帽掇在李公头上’”
  [混淆是非]抱朴子尚传:“真伪颠倒,玉石混淆。”
  ……。
  “示弱,不耻也。”王队长站起来这样说道:“但这只是假面具!御敌于国门之外,我们失去了机会,现在我们要做到的就是如何对付已经进来的敌人。”曾经的恼怒和诅咒的人们在今天的人们看来,今天和明天息息相关,是一刻也不容懈怠的。
  “你们看看,”崔教官晃动着手中的教材说道:“日军的飞机大炮很厉害,我们在这点上和他们相比,并不在一个等级上。日军的单兵军事技能,我们有可比性,但是,他们兵多势众,和他们又差了一个等级。你们学得是军事,这些教材对你们不陌生了,但你们的脑袋瓜子要学会转換。”
  “怎么个转換?”“咱们已经放弃了军官条列,如今士兵的战法也要转換嘛?”……。学友们议论纷纷。“说转換,其实是一种脑逆向,不是放弃单兵技能,而是要用多变的战法,甚至在书本中都沒有的,要充分体现它的不规则不规范,处处显露出非军事化。在中国不缺乏军事经典之作,但在战场上要讲究非系统化的系统化战法。对手想不到的我们要做,对手想到的却认为我们不敢做的也要做。根据实际爱怎么打就怎么打。要使对手觉得就是一个‘乱’,在短期內根本无法理出个头绪来。”
  “岸介太郎是个日本人,但不是军人。”王队长抬手扬起了手中的报纸说道:“他肯定是沒有受过什么正统的军事训练,就是包括他的那些所谓的手下是否军人还两说呢。所以这就要求我们运用熟练的军事技术战胜对手却遗留下来了非军事人员的所作所为的痕迹。”
  “我和王队长、石蛋商量了一下,”崔教官看着桌上的一张纸说道:“这次下山定为七人,主要任务是侦查,当然也可随机应变。现在开始分配日本姓氏,要熟背!”“哈哈……”学友之中发出笑声,但更多的学友瞪眼竖脖的望着崔教官。
  ……“蚊子-药师丸。子阳-小岛。小丑-土屋。河北佬-龟梨。马志成-北川。三子-山下。石蛋-高泽见。”……“那咱们呢?”王队长看了一眼焦躁状态的小东北和子光摆摆手说道;“烧好你们的饭,还怕沒有机会!”老实说,据多数学友反映,他俩炒的菜越来越好吃了。这时的女学友们低垂着头一声不响,她们可能在想,这样的事是轮不到她们的。
  艺文类聚二三汉张奐诫兄子书:“不自克责,反云张甲谤我,李乙怨我,我无是过尔亦已矣。”三国志魏王修传引魏略曹操与修书:“张甲李乙,尚犹先之,此主人意待之不优之效也。”
  无论如何,这倒使石蛋想起了二伯讲得关于三国中著名人物的故事:
  “……马超把枪望后一招,西凉兵一齐冲杀过来。曹操兵大败。西凉兵来得势猛,左右将佐,皆抵挡不住。马超、庞德、马岱引百余骑,直入中军来捉曹操,曹操在乱军中,只听得西凉军大叫:“穿红袍的是曹操!”听这一吆呼,曹操就马上急忙脱下红袍。又听得大叫:“长髯者是曹操!”曹操惊慌,掣所佩刀断其髯。军中有人将曹操割髯之事,告知马超,马超遂令叫拿:“短髯者是曹操!”曹操闻知,即扯旗角包颈而逃之夭夭……。”
  “哈哈……。”学友们听着都笑得前凸后翘的,有这么傻嘛,就是一个笑话。“呵呵,一而再,再而三,一块石头绊倒两次三次也不是不可能。”石蛋倒也会落井投石,相干不相干自有公论,留则后辨。但耳闻得“啪嗒”一声倒也爽心悦目。……。
  ……风暴达到了它的最高点。它不但可怕,而且可憎可怖。大海的翻腾一直达到了天穹。密云到现在还笼罩在头顶上,它似乎为所欲为,它施加压力,使波涛暴怒,它自身却保持不祥的镇静。下面是发狂,上面是发怒。滿天都在吹气,整个大海成了泡沫,这就是风的权力!……。
  ……。
  下山之后,他们七人分头行动,河北佬和小丑寻找弹药库,子阳和三子去寻找粮库,唯有马志成装扮卖柴山民到守备师门前蹲伏,他清楚那时叔叔将他们送来时曾经在师部住过两夜。要马志诚去自家门前到底要打探什么,石蛋此刻也不清楚,一切看着办,灵活掌握吧。碰头地点还是选在遊乐部后门。
  石蛋、蚊子他们戴上眼睛昂着头大摇大摆的走进遊乐部,只见一个中尉正在训斥站姿不标准的士兵,他俩毫不理会的直闯进去,身后却有一群肩挎手枪的日军尉官蜂拥而来,吵吵嚷嚷的直奔澡堂。石蛋和蚊子照旧在大厅内一坐,俩人翻阅着报刊,把认为有参考价值的报刊军报很随意地扔到了一边。
  “快出发了吧?”“就这几天吧。”三米远坐着俩日军上尉。“这次是去……?”“哦,就这几天吧。沒什么,只说到胶东半岛去转一圈。放心吧!”“放心不了。你第五师团21旅团在平型关吃过大亏。”“有点搞不懂,同是民国军队怎么这么能打,可据说他们的装束不一样。不过,另外的支队在松沪会战,南京攻坚战打得很不错。”“还是万事小心为好。一路多保重!”……。
  几个日本海军军官进来,其中有一个跟进的戴眼睛的陆军少佐。只见他一脸怒气,骂骂咧咧的嘀咕道:“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他边说边把一只沉甸甸的皮箱放在椅子上,人也坐下了。石蛋注意到他脸有点粗糙,像是常年在外跑的人。“各吃各的,谁也别管谁。”石蛋听出他是大阪人,就倾身过去有意套近乎。
  “你也是大阪人?”少佐突然来了兴趣,有点兴奋的问道:“你也是?大阪哪里?”
  石蛋不加思索编报出了王大夫老家的那个相近地段。“啊,我家也在那一带住,真巧了。”真是异乡见乡人,不得不两眼泪汪汪。
  日军少佐今天显然是话太多了,尽是些暖心暖骨的热乎话,当然也免不了有冤屈的牢骚话,看来这傢伙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滋润。但石蛋已经从他的话语中得知他是一个在山东境内测绘的工程师。
  “怎样,进去吃点什么?”石蛋有意邀请的问道。“这里?太不行了。”只见少佐弯腰对石蛋耳语说道想吃中餐,并强调一定要保密。这傢伙在东北整整待了四年,看得出他在饮食方面早就已经习惯了并且很喜好中国餐。
  石蛋与他勾肩搭背的从正门走出去,蚊子收拾好捡出的报刊悄悄塞进包里,人却一溜烟的闪进了澡堂更衣室。石蛋和日少佐走过游乐部后门街道见四人到齐并抬手示意。四个身穿日军服的学友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后门。
  ……。
  “这……?”少佐有点诧异的看到提着大包小包后来跟进的学友问道:“一起的,都是大阪人。”石蛋有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太好了!”平白无故的多了几个老乡,少佐真的很高兴。
  除石蛋外,他们五人都不言语少言语,很注意听着他们的对话,其实这就是在校准自己的那些还不太熟悉的大阪口音,因为,少佐是一个有知识的日本人。少佐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带着他们走进一个较为冷僻的中国餐馆。“这里安静。”石蛋请他点他喜欢吃的菜,少佐他也不客气。
  中国的烈酒一口闷,他可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大一会儿就被灌得神魂颠倒的。
  子阳面向石蛋用手指脖前一划,石蛋摇摇头,他改主意了。只见石蛋他伸进口袋,伸出时指尖上多了一层灰白色粉末,又伸手轻轻弹入少佐的酒盅里。
  石蛋打开皮包:望远镜、王八盒子、指南针和山东军用总图及各区域分布图,各种证件,还有一张今晚十一点去上海的船票。
  河北佬出去一会儿后进来点头示意。石蛋和蚊子搀扶着少佐,四人跟在后面。中国老板对这一切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给军票也收。
  ……。
  ……河北佬先出去在二百米处阴井口停下,石蛋他们上前,其余三人迅速向四周散开警戒。子阳用匕首打开阴井盖,河北佬趁势扭断少佐脖子,又迅速扒光他的里外衣裤;石蛋把他头压下对准阴井口拔出匕首在他脖子周围一转,血淌进阴井,然后手抓住头发用匕首向后脖颈骨一刺一扭,只听"咔嗒"一声,他的头掉下来了;河北佬连忙将头装入已备好的包里,子阳早已提起他双脚往井里一送,下去了,然后,推上阴井盖……。
  冷清清的月夜迎着他们飘过来。在灰白蒙眼的海湾尽头,隐约地现出岛岸上影影绰绰似是而非的人形壮汉。高陡的岛岸上有些黄色的灯火在闪烁,像是被粗壮大汉捞起的几颗星星。四周的一切都在活动,毫无睡意地颤抖,那是一个表面安静却是暗流涌动的夜晚。沒有一成不变的东西,一切都在变化之中,处置的方式大胆果断又悄然无声,他们要重回游乐部找住处,这是石蛋从一开始就有过的设想。
  因为,紧随他们身后走进游乐部的一群日军年青尉官中有众多的关东口音,不难猜测,他们可能来自日本本土也可能来自东北关东军。这里不少军官是过路的,大多是尉官,他们放开的狂欢着,好像一旦进入战区就从此沒有机会了。他们彼此在这见上一面可能不会再见面了,也可能这一面就是永别。他们很珍惜今晚,每个军官都牢牢把握今晚,迫不及待的,哪怕是最后的晚餐。所以,石蛋他们也就成了过路的日本军官。要走的和要进来的都在这里集中了,这里就成了现成的想当然的集散地……。
  “今天拿了十几套军服和十几把手枪。”“偷吧。”“应该是抢!”“简直是抢劫!”“哈哈……。”六个日本大阪军官背着日军少佐带有醉话的有说有笑向南而去……。
  这是去侦查的故事却成了抢劫抓人的故事,动静是闹得够大的。
  在进山口处,马志成已经等在那里。他向石蛋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守备师收进一批标有日文字样的设备、弹药的箱子。当然,他们四人也说了日军弹药库和粮库的具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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