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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子凤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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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39章张胍债兴

  太阳在缓慢向上滚动着,霜露已经开始融化了,最初铺洒在山林之上的红晕如秋风扫落叶似的游移而去,眺望幽暗环抱的红色的艾山也随之一变为翠绿色的了。艾山还是那么的巍然傲立,英姿飒爽。
  唐吕温吕和叔集三送薛大信归临晋序:"而环姿万变,有若云起日观,尽成丹霞,峰折灵掌,无非峻势;皆天光朗映,秀气孤抜,岂藻饰而削成者哉。"......。
  送走秦姐后的石蛋在艾山汤,就像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浑身提不起劲来。双腿异常的沉重,脚步无力而迟缓,脑子里也是一片的空白。都几天了,饭吃不香,觉睡不好,真是有点孤单无人怜的感觉。......。
  秋天,绚烂的秋天,把它的金色和紫色搅和在依然鲜明的最后剩余的绿色里,仿佛是日光融成了点滴从天上落到了茂密的树丛里。不过,人们也会尽其所能的理解这一切的变化,毕竟过不了多久令人生畏的冬天就要来到了。
  汉杨雄法言重黎:"秦失其犹,罢侯置守,守失其微,天下孤睽。"
  忧虑天下还不至于,石蛋想明白也是这个理,但是,当牵挂落实到一个人,而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和天下发生的大事休戚相关,那么自然而然地就会想到多灾多难的天下。
  作为一个渺小的个体无力扭转乾坤,当然也就只能独寂苦吟了。可是,即使天下发生了再大的事,石蛋此刻还是懵懵懂懂的不知所以然。
  秦秘书走后的第五天来了个叫李参谋的军官,对于此人石蛋只知道他是个管理物质方面的军需官。秦姐在时,每次来送物质给养,十次最起码有六次是亲自前来的。对秦姐似乎也很熟悉很友好,有的时候两人在屋子里一待就是半个多小时。
  石蛋对军队内部的事不太清楚,对他俩的来往和那种自以为解释不清的关系也沒有必须去做到非得追根究底的,这根本就不是石蛋善长的,所以他也确实不怎么上心,终日耿耿于怀的。
  李参谋身高一米七左右,四十岁来岁,微显胖,整天介地和人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对石蛋好像也不例外,沒有那么一种令人生厌的盛气凌人的作派,石蛋他们虽然觉得有点别扭的不习惯,但又理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出入到底在哪里,最后还是不得不一致认为李参谋还是比较容易相处的。
  各房间的人员居住配制进行了一次大的调整,原先秦秘书和石蛋的内外卧室全部由李参谋一人独立占据了,兄弟俩和蚊子住一屋,石蛋是居住的单屋(相当于会计统计室)。
  李参谋和刘老板、石蛋接触比较多,也有可能是秦秘书走后专门交代的原因吧,这当然是石蛋个人的猜想,不能做为确切的依据,总而言之,一个系统的人是好说话的,所以什么原因都是有可能的。
  李参谋也是一个大事小事不大爱多管的人,其实也沒什么大事,兄弟们在背后总是奚落他,说他就是个马大哈,唯一的区别就是毎天要专门向他汇报一次。
  可是,石蛋心里总是惦念着秦姐,问起李参谋,秦秘书现在什么地方时,李参谋却是一问三不知,石蛋虽然觉得他不像在撒谎,但石蛋有时还会忍不住的要问起。
  石蛋和李参谋频繁的接触,两人倒也比较容易沟通,往往在一些事情的处理过程中基本上可以达到相对一致,所以李参谋这个人倒也不觉得石蛋太精怪,太烦人了。放心的让他去多做一点事,自己也可省心省力。想起的事要做了,吆呼一声,兵马齐备,随时上征,如此被事半功倍的情形倒觉得自己的每一天总是事事顺心,每一天活得也是有滋有味的。
  守备师的戒严令已经解除了,艾山汤又开始每一天都热闹的情景了。
  可是,石蛋和兄弟们发觉气氛不一样了,关于战争战场的话题多了。对石蛋影印象最深的就是日军的飞机大炮,狂风暴雨似的滥炸一番,民国军队死伤一片,虽有顽强拼搏,最后还是溃不成军。
  民国这么大,飞机在哪里,大炮在哪里,石蛋听王大夫说过日本的那个地方,小的只是相当于民国的某个省那么大,能够打得嬴这是令石蛋和兄弟们百思不得其解的。但这些述说者大多是军官,他们可是从曾经的战场上下来的,当然对他们的话基本上是不会错的也是可信的。
  话题变了,气氛也随之而变了,秀女们的"浴聊"成了名副其实的摆设,最后竟然沒有人在搭理她们了,也因此成为了多余的人。
  虽说她们被池室多余了,可她们有去处,石蛋他们那里成了她们经常聚会的场所。这下刘老板有点急了,可再急也无可奈何,想想还是贩卖军火吧。
  往往有些事自认为做起来非常有把握的,不过是三个指头掐田螺十拿九稳的事,现在却也会变得事与愿违了。郭师长变得不热心了,为了不伤了和气宣称过两天再说吧。过两天就是不知道哪一天,你们懂的!
  厨房用具和常用佐料以及赶集去割肉,刘老板和新来的李参谋还是叫石蛋去购买的。
  艾山汤道路出口是烟青公路,出口处的那块突然出现"军事要地,闲人莫入"的牌子是新近挂在那里的,特别地碍眼,两边还有军人把守。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难民成群结队的向南而去。独轮车上坐着老人和孩子,老人在不断地擦抹着双眼。......。
  艾山汤就此成了与世隔绝的世外桃园,来消遣的官兵和老爷阔少们像是在竭尽全力的遗忘什么似的或者他们本身就想做一种被世事遗忘的人。
  汉书九四上匈奴传:"孝惠、高后时,冒顿寖骄,乃为书,使使遣高后曰:'孤债之君,生于沮泽之中,长于平野牛马之城,数至边境,愿遊中国。陛下独立,孤债独居。两主不乐,无以自虞,愿以所有,易其所无。'"......。
  一天,刘老板领来两个十四五岁的,面黄饥瘦的难民女孩。
  由此又要进行一番大变动了,刘老板他说要把两边的厨房合并成一个,把原先的老妈子辞了,两个女孩可以暂时做石蛋的下手。请李参谋决断,李参谋虽当场拍了板,但还是说了一句话,"石蛋每天都很忙,晚上清理池子的活就免了"。
  李参谋的话还是有效的,刘老板当然不会反对。其实,就石蛋而言,还是照例在晚上清理池室,他说这是在自我调节心理或者疏理情绪,尤其是秦姐走后的这段日子里。自己回忆王兰离别时也沒有像现在这样的感觉。
  俩女孩就睡在原先调配后石蛋的屋里,石蛋还是搬回他的原住屋外间。李参谋他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确认晚上有他或沒有他都无所谓了,所以,每每总是借了个理由下黑就骑马回家了。
  俩女孩的家人在逃难路上是死亡还是走散,问她们时都是一问三不知。刘老板说很可怜,就把她们接来了,当个使唤丫头,并且说好只管饭不给月钱(不包括常用物品)。
  还是艾山汤的水养人,半个月后两个女孩出落的亭亭玉立,妩媚动人了。
  大的,秀芳,十五岁,美人坯子,妩媚的甚至有些邪乎。整天价有事没事就会缠人,沒有一时不会沒话找话的,真是够烦人的。其他人怎么认为的,不清楚,至少石蛋是这样认为的。
  自从秦姐走后,石蛋的生活仿佛空落了许多,平时也不好言语,特别对女孩子所说的话大都不太爱搭理。所以秀芳她只好去找蚊子,他俩倒还谈的拢,经常缠在一起,石蛋也因此落了个清闲。
  小的,玉芬,十四岁,小花猫似的,秦姐的花衣衫给她穿着。人不丑还蛮端庄的,可在平时见人总是微垂双眼绕着道行,不怎么想引人注意,可是对石蛋的交代的事不但言听计从而且总是默默守候在石蛋的身旁。不碍事,只要不烦人,石蛋也不会太计较。
  石蛋他们打枪练拳她总是爱在一边看,待到精彩处她还会拼命的拍手。
  石蛋注意到了,玉芬她笑起来很甜美。不过,该给她洗脑时还得洗脑。
  其实,要说的就是秀芳。她出身在河北房山一带的殷实人家,从小就被娇生惯养,视为掌上明珠的。
  咱们北方有个习惯,也算是一种旧俗规矩吧。家中来客了要上餐桌,女人女孩就退避三舍,不见影儿的,尤其在大中户人家更是盛行。但是,唯独秀芳,几句小诗,会几段小曲,还很招客人喜欢的,所以,每每是桌桌落不下她。
  说到这块,秀芳也不是见人就上桌,至少要有模有样的,最好帅气点的。
  抛下家业谁也不愿意,但生命金贵,不嗄稀扔了也得扔了。他们全家就向南投奔亲朋好友去了,没想到路遇日本军机狂轰滥炸。她醒来发现到处都是死尸,不见了家人,只好随难民继续南行。这时正好遇到路边抽泣的玉芬,都不见了家人,拉上小手一齐走,从此相依为命吧。......。
  刘老板是在德州一带遇上她俩的,问她们是否愿意找个地吃饭。哪有不愿意的,人到如此境地不能也无法太挑剔了,看模样刘老板也不像个奸诈之人,所以也就稀里糊涂的跟来了。
  刘老板本想带回就叫翠花好好调教,翠花见她俩后噘了一句刘老板,"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嘛"。所以,刘老板只好先放到石蛋这里,来日方长么。
  注:按债即左传僖十五年"张胍债兴"。时冒顿骄慢,以秽词侮辱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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