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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山之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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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七、生死一战

  刘大松站岗的这个时间,是老聂算计好了的,四更时分。当刘大松赵腊梅他们一离开山门村,村里的情报员应该立刻去据点报信,鬼子带着伪军直奔此地而来,从山门村进沟,最快也得半夜才能到,晚点换刘大松上岗不会误事,也能叫他先好好睡一觉。
  赵腊梅陪他一起来站岗,刘大松劝她再睡会,她说睡不着。刘大松说,你真是不会享福呀,我已经三天没好好睡了,真想睡个三天三夜。
  只守了一会儿,远远地看到山下微微的一小条火光,知道是敌人来了。刘大松背上大枪,和赵腊梅一起回去找老聂,把大家都叫起来。
  老聂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对大家说,不要慌,敌人还远着呢。然后跟着刘大松来到哨位,往山下望去,火光越来越近,在四五里地外熄灭了。敌人是想摸上来。
  老聂把人分成三组。赵腊梅他们那一伙,任务是背粮食,由老聂找来的一个当地老乡带路先走。另一拨人由老聂带队,挨门挨户敲门叫老乡。老聂告诉他们,鬼子二狗子要来了,能躲最好避一下,被
  鬼子抓到了,就告诉鬼子,老聂头领人往山里走了。千万要这样说,我们不怕鬼子知道。乡亲可还要吃亏啦。千万忘着。
  会打枪的几个人,由刘大松带着,跟在老聂他们后头。
  三组人都点燃火把,没一会儿,山下和两侧山上也有人点起了火把。出去的路全有敌人。又走出了一段路之后,就听到后边响起了枪声。七九枪的声音,来的应该是二狗子。枪声不紧不慢,看来二狗子并不急着夜战。
  每到有人家的地方,老聂他们都要去叫门.这边的火把停下来,那边的火把也停下来。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待天色渐亮之时,已到了大山深处,前面没有村落了。
  赵腊梅他们担着东西,越走越慢,老聂和刘大松他们赶了上来,大家把东西分担开。老聂和刘大松没有背东西,拖在最后。
  追兵见天亮,便加快了脚步。老聂有病,喘得利害,有些走不动了。眼见着双方越来越近。刘大松问,还将有多远。老聂把手一指,就前面。
  刘大松抬眼望去,前面一里多,就是一个二十丈只长不短的大陡坡。而且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好地方,易守难攻。不用说有枪,有手榴弹。就是用石头,也能顶一阵子。可眼下……
  刘大松目测了下距离,盘算到达那里的时间,又环视了一下地形。他对老聂说,这地形可以用一下,你们先走,我在这里拖他们一下。
  老聂被一个小伙扶着先走了。刘大松找了个位置躲起身。
  这二狗子走到近处,反而磨磨蹭蹭,没走几步,就拉开交替掩护的架势,怕打他的伏击。刘大松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反身见老聂他们已经爬到半腰多一些,离顶上差不了几步了。
  刘大松提起枪,想跟上去,刚要迈腿,又改变主意了。这里离那坡顶有一里多,大半是跑不起来的小道,而且看他们前面的走,转来转去,真走进来,两里路只多不少。要是这边的二狗子上来的快点,搞不好要被打兔子了。
  近点的大本营预测找个地方吗?刘大松朝身边这一侧的坡上望去,二百公尺左右的地方似乎有个小平地。上去只有一条小道,兵力展不开。没有架枪的地方,向上开枪象打飞行机。
  事不宜迟,刘大松向老聂、赵腊梅他们那边挥了挥胳膊,示意自己上这边了。然后赶紧往坡上爬。
  刘大松从小是在平地上长大,家乡霸县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虽说到了山西之后,上山下山的已经两年整,但爬起山来,腿总是追不上心。当离那个地方还有十几公尺时,大腿发软,小腿发重,汗象水一样地顺着脊梁沟往下流。刘大松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回首往下一看,不禁一惊。
  刘大松刚才待过的地方,已经有七、八个二狗子在晃悠.猫着腰,一点一点地向老聂赵腊梅他们那边蹭,好在无人留意刘大松这边。刘大松在山坡上坐下,轻轻地端起了枪。由于爬山爬的太累,气倒不过来,喘得利害,枪身不稳,准星大起大落,根本就对不住。刘大松心想,这样不行,打不成,傻坐着不如赶紧爬上去。
  刘大松起身咬牙往上冲,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可时间似乎放慢了,明明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但感觉上胳膊腿却是慢抬轻放,眼睛里也出现了金星。
  终于,刘大松手脚并用,攀上那个地方。刘大松一屁股坐下,大口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下边的二狗子们已经到了老聂赵腊梅他们的坡下了,有二十多人的样子。即不进攻,也不打枪,趴在坡下往上喊话。上边也不开火,只是高声应答。由于离的远,刘大松也听还清有咕的是什么。
  再看下边,自己刚才待过的地方,似乎有人,但又看不清,躲在拐弯里,有大石头挡着。
  刘大松容身之处,不到半张坑大,完全趴下都不行。对大坡那边的角度要好一些,居高临下,大体上都能看得到,打得到。可对下边要差很多,要探出身去才行。好在能够封锁向上爬的小道,即使下边有机枪掩护也不怕。刘大松没有工具,只能简单地就地整理了一下。
  正当刘大松刚趴下,用枪试着瞄那些坡下的二狗子,下边突然响了一枪。
  是三八枪,鬼子!刘大松慢慢地探出身,朝下边望去。瓦亮瓦亮的钢盔,是鬼子!
  机不可失,刘大松踏着石头边沿跪立起来,稳稳地托住枪,当准星死死地套住那钢盔时,那钢盔也向他这边转了过来,大概有人告诉他山上有人。
  枪响人倒,刘大松立刻把枪往怀中一抱,就地一倒,打了个滚,然后身子一蜷。没等他停顿好,噼里啪啦,一阵枪就打了过来,其中还有一挺机枪。
  刘大松看看四周泛起的土花,这枪法也太差了,偏出了二丈有余,是枪太差啦?
  刘大松翻过身,趴好身子,找那挺机枪。嗯,找到了,是象打高射似的。副手跪着举脚架,机枪手蹲着打。
  刘大松目标大,距离也还可以,不困难,没仔细瞄就搂扳机了。一枪过去,俩都倒了。
  机枪手一倒,二狗子们立刻炸了窝,哄地一下全都疯跑狂奔起来。
  刘大松开始还以为他们要向自己这里冲锋,可人一个个地全从坡下逃过去了。刘大松用枪瞄准那石头,可半天也没见有人头再露出来。
  这时,老聂赵腊梅他们也从山坡上下来了,朝刘大松招手,下来吧,二狗子都跑啦。
  刘大松下来之后,老聂给大家分了工,还是三组。一组由老聂领头打头阵,走在前面。三组就刘大松和赵腊梅两个人,走在老聂他们后头二百公尺,作后援。第三组拖在最后背粮食。
  老聂怕二狗子有诈,打埋伏,杀回马枪.每到有房屋,地形险要之处,必把人展开,仔细搜索。
  刘大松开始见大家没有受过训练,缺少章法,便要自己走到前面。老聂不让,你枪法好,在后边能压住阵角。你放心,有你在,咱们吃步了什么亏。
  前面跑的快,后边追的慢。开始还能看到二狗子们的影,刚过了两道坡,就什么也看不到了。想来,这二狗子们怕是无心恋战啦。
  追到老聂家,找到了一张纸。是留给聂县长、刘队长和赵干事的。上边写到,此次进山实为日本人所逼迫,多有冒犯,还望恕罪。愿以某地为界,再不叨扰。
  大家朝通往山外的方向望去,已经冒起了绺绺黑烟,二狗子们在烧房子。
  第三组的人跟上来了,背着大袋小袋的粮食干粮。
  老聂布置道,大家都累了。点火热饭。我到山外去探下消息,两天定能回来。大家要叫大刘和赵干事的招呼,还要乱来。岗一定要放好,当心二狗子搞偷袭。如此这般地交待之后,老聂带了两个小伙走了,一个是小赵,一个是山门村的。
  刘大松本来是抱着拼死一战,光荣牺牲的准备都做好了。没曾想,只放了两枪就这么结束了,很是不过瘾。
  正热着干粮,有人提议,这里离滴水崖很近,吃完包去洗个澡才是通快。大家纷纷响应。
  见刘大松有些犹豫。赵腊梅说,那滴水崖好象就在这上边,站在那里可以看到进山的路,不会让二狗子溜进来的。
  刘大松一想,也行。自己连着跑了好几天,衣服已是湿了干,干了湿,味大的没法闻了,能洗个澡正好。于是同意。
  赵腊梅说,你们先吃,我先去了。
  敌占区这边受鬼子汉奸的欺负,大家心里都憋屈很,今日痛快痛痛地出了口恶气,比过年还要高兴。吃起干粮来,也特别地香。
  大家吃完饭,算算时辰,赵腊梅那边也应该差不多了,于是就往山上走。半路上遇到了从上边下来的赵腊梅,脸蛋红红的,乌黑的头发湿湿的。
  大家起哄道,天女下凡啦。
  赵腊梅也不应声,轻风一般地从大家面前飘过。
  来到水潭边,刘大松向上仰望,一束清水从高高的崖飞落而下,潭水在阳光照耀下呈现出一片碧绿。古树参天,鸟语花香,战场之外竟有这样一片仙境。
  看着大家纷纷脱衣下水,刘大松脑子里一转,问道,有站岗的吗?
  有人应道,赵干事第一班,就在昨天那地方。
  刘大松问,用什么报信呀?
  放枪,炸手榴弹。
  刘大松在潭边支好枪,开始脱衣。大家见他枪不离身,都说只要看见你拎着枪,心里才有底,不慌。
  刘大松洗完了身上,听了一下没有什么动静后,随手就把衣服浸入水中搓了搓。然后把衣服挂在树枝上,挑了块平坦的地方,仰面躺下等着衣服晾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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