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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师的记忆—献给861毕业30年纪念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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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女人

  岁月之风,漂染丝丝银发,叠上额头年轮,蓄积人生风景。驻足身边女人,或凄惋缠绵,或悲壮动人,或热情如火,或清高自然,或锐意进取,或坦诚奉献,犹如一幅幅憾动心弦的美女图,使人怜悯,让人钦慕,令人赞叹。
  曾和自己接触最密切,无话不谈的同学淑清,家世与婚姻的不幸,让她过早地经历了世事沧桑,告别了美好的音乐事业,趟进人世间的暗流,过着见不得光日的生活。就在她人生最低谷的时日,仍掩饰不住她的纯美与善良。当她骑人力车的男人,坚持冒雨拉客时,她心疼地劝说,让他天不好,就歇歇吧。当一别就是二十年后的一天,师母和同学们出现在她面前,患病之中的她,竟能对视叫出我的名字,那一刻,真的让人不敢相信,她是一个严重的精神病患者。就这样一位患有严重精神病,每天在精神恍惚中度日,神志不清的女人,竟然用自已仅有的提前病退的一点可怜的退休金,养育了唯一的女儿,并用这唯一的存折,供女儿上着大学,她却与一位愿与自已相依为命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清贫度日。
  隔一趟房的邻居,她是宣传部长的妻子,可三十六岁的她却改了行。她不仅把自己家房前的小菜园,伺弄得蔬菜瓜果丰富,工作业务更精进务实,邻俚相处得也极融洽。她常因公出差,有一次,为邻居家的孩子采购布料,面料的名字好新鲜,我只记得好象是什么牛丽丝,后来才意识到记错了,是朱丽纹。如此繁忙的工作,她心里时刻挂记着两个女儿,找我为她的女儿补习英语。超负荷的工作,为国家挽回了大量的损失,可透支的身体,让她患上了令人恐惧的绝症。她以巨人的勇气和坚毅,战胜着病魔,手术出院后,立即又投入了工作,每天着了魔似的与枯燥的数字打着交道,不断地为国家挽回着曾经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阴暗,霉烂,缺氧的恶劣条件,虽让她的心脏暂停,却没让她的工作终止。连比她小一旬多的我,都谙熟了圆滑,但让我目睹了她的刚直不阿。当今社会,以她的个性,能走上正处,她所创造价值的分量可想而知。
  一天,爱人带回了一位朋友,我们叫她郝姐。郝姐文化有限,但她热衷文化活动,准备参加演讲。我听了她的情况后,按爱人所托,为她写了一篇演讲稿。她看完,竟哭得难以自控。可再次听她试讲时,全无感情,仿佛隔世之事,或与已无关。但她悟性特好,稍加指点,便找回了感觉,而且,会不断做最新更新,真是天才。她简直是全能,饭菜做得特拿手,为我们做面食,居然连面板、擀面杖都不用,就能蒸出香软的花卷。她开过旅饭店,还干过山场的活儿,待人从来都是春风满面。她虽文化少,但她却特喜欢与有文化的人交往。她勇敢执着的个性,让她做出了文化人也不一定能做到的事业。她退休后,只身来到了海滨城市,从打工起步,注册了自己的公司,几年赚了几百万,举家迁到大城市生活,让老人安居,让孩子乐业,自己还成了拾金不昧的名人。
  临近毕业时,教哲学的冉老师,微笑着将我从班级叫了出来,领着我下了楼,让我坐在她的自行车后座上,将我驮到照相馆,冉老师创意着场景。我和冉老师都坐在桌前,我手举红色电话,听筒对着耳朵,微笑着对着话筒,看着老师。冉老师告诉我,这张合影,是让我记着,有成功的好消息,一定要想着给她打电话。她还笑着说,让我别学她,要主动热情与人相处,别象她,别人都认为她清高,她说她心里不是这样的,容易被人误解,那时冉老师才三十岁左右,而我只是仰头看着梳着短发整洁朴素和蔼可亲的冉老师点着头。可至今,也没给老师打过一次电话,作为老师的科代表,委实感到惭愧。听说,老师的爱人担任我所在城市的财政局长,如今她已退休了。但我现在才明白,冉老师所说的,其实就是她所特有的气质。
  听人说,南北头的人特聪明,我的同事瑞玲姐就是,她不仅聪明干练,待人还特真诚。她是中文组公认的最能干的年轻人,不仅课讲得好,班带得好,文章写得更好,以至当地的行政长官的报告,因她而在我校中文组修改定稿。长官见到她的才气与人品,受她人格魅力的影响,竟然拒绝乘车,改骑自行车上下班,亲自到市场买菜,赡养年迈的岳母。我和爱人刚从外地来,举目无亲,第一个仲秋节,她却给我们送来了家宴的各样饭菜。她也渴望能走向大城市,她凭自己的实力,考到了地区电视台,如今是主管新闻的副台长。她没有意中人,可她有在银行工作鉴别黄金的非她不娶的执着追求者。瑞玲姐的事业心,得到党员婆婆的首肯,以至最后,婆婆与父亲在她家幸福地走到了一起。
  婆母,曾是第一批乘坐闷罐车开拓北大荒的随军家属。三岁就失去了母亲,练就了灵巧与聪慧。都上中学了,我还穿她老人家给做的衣服,还吃到她送给我家的麻花。婆母会编土篮儿花筐,也曾大批地养鸡养鸭养奶牛,勤俭能干。别人家,吃油都困难,更不用说喝奶。而婆母用秋天拾拣的黄豆,换成油,吃油炸食品。挤自已喂养的奶牛,煮奶喝。一次,婆母看见一条蛇弯曲着爬近正在炕上熟睡的孩子,硬是把蛇打死了。当我们远在异地有了孩子,婆母二老,撇家舍业,帮我们把孩子呵护到去外地求学。婆母回故里安享晚年,当得知我的孩子买房筹备婚事时,平时本已很节俭的生活,竟倾其所有,资助孩子,说这样做自己才安心。今冬,让我想起婆母曾给自己买的棉衣,深深体会了婆母对我们的温暖。
  年轻时日,日子匆匆而过,如白驹过隙,一闪即逝,对人生领悟不深。随着涉世的厚重,抚捋银丝,品味身边的女人,余香芬芳缭绕,弥漫悠悠时空,仿佛依然飘渺着各自的精彩,渐行渐远,让人猛然想起难忘留恋之类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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