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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复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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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2节我的工作

  与算命老头奇遇之后,我的日子过得依旧是平淡似水,当我逐渐将此事给淡忘之际,此时有一个人好似不知不觉般竟然真的闯进了我的生活里来,她就是秦缘儿,一个活泼漂亮的女孩儿。她的出现,使我那犹如湖面般平静的生活,好像被扔进了一块小石头,而被激起了一朵朵白色的小浪花。我就好似那平静的湖面,而她就是那块小石头,浪花就是我跟她接触碰撞后产生的精彩。
  我所在的房地产公司是全国最大的一家房地产公司之一:恒东房地产公司。我所在的是公司的销售部门,职务是房产经纪人,其实也就是所谓的业务员,帮公司卖房子。像我们这种读中文出生的人,不是找各大知名报社、就是杂志社,但是此行业人才济济,挤在这条小路上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不想那么残忍将自己的同仁们挤下去,这条路不仅窄、而且举步唯艰,走到最后也不一定能够成功。于是像我们这样专业出生的人,再有的就是去当老师。可是我又见过一份统计,上面说,教师行业是眼下最不受欢迎的行业之一,如果现今还有人愿意当老师,那肯定是脑袋出问题了。虽然如今老师的工资待遇提高好多,但我还是没有兴趣去做一名人民教师。所以,我最终还是选择了要为自己另谋出路,无论路途有多么凶险,我也要去闯一闯。
  我看了、也挤了好多天的人才市场,发现也就只有做业务员比较适合我。由此,我就决定做一名卖房子的业务员。因为我知道,只有有钱的人才会去买房子。而经常跟有钱人打交道,层次也会随之提高很多,见识也会随之逐渐的增长,收入自然也更是会比较的可观。老板给我们的提成还算很高,平均都是3%。也就是说,假如我卖了一套五十万的房子,那么我至少可以拿到一万五千块。假设我每个月都能卖一套五十万的房子,那么加上奖金及其它的福利待遇,一年我就可以赚二十万了。这在国内虽然不是最高的收入,但是相对我们这些打工的人来说,一年赚二十万已经相当不错了。——当然,这不过是我的一个美好的设想罢了,因为实际上卖房子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和容易。
  我刚进公司没多久的时候,就亲眼目睹了公司老员工们一批又一批的离职,很快,仅仅比我早来几天的同事们就成为了公司的“老人”。但是他们对此现象亦是忍不住好奇,所以就去问比他们来得更早一些的老员工,这是怎么回事?这些老员工们便回答说:
  “铁打的银盘,流水的兵。做这份工就是这样的,做不出成绩来自然会走人,因为没有哪个老板会白白养着你!”语气中无不透露着无奈和惋惜。
  当时听了这番话,我首次感到现实的残忍,心里不免有些难受。亦是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社会的世态炎凉啊!毕竟在上学的时候,我们是见不到这些东西的,也见不到这么残酷的现实。但不管怎样,我还是决定留下,用心干一下,无论结果如何?毕竟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
  那个时候是2004年的夏末,我23岁,毕业才半年。但在恒东干了两个月后,我还是比较幸运地开出了一张五十万的单。说实话,在此之前,我差点就没有信心干下去了。因为在公司干了快两个月,一张单都没有出。心里的压力、还有现实的生存压力使我喘不过气来。清楚记得,在当时那两个月里头,我是拿着几百块钱的基本底薪维持着生活,而这点微薄的底薪在当时根本不够用,交了房租水电费后,就没有多少了,唯一办法就是从生活费中省,所以那时一日三餐只有一日两餐,而且两餐能省就省,能够吃三块钱的,绝不超过五块钱。——那时候现实生活的压力,犹如一把利剑悬在我头上方,随时有可能掉下来,插到我身上。所以,如果当时再不出成绩,我就要卷铺盖走人。而更为残酷的是,再不弄点钱,我可能会饿死在异乡,尤其是我这么爱面子的人,饿死事小、面子事大啊!当然,如果当时我走了,就可能遇不到她了。
  其实,我家里条件还算勉强可以,但面子问题使得我已经很难再向家里父母开口和伸手要钱了。这次出来那笔生活费,还是我已经出嫁的姐姐硬塞给我的,后来我点了一下一共两千块钱。每每想起我那姐姐对我的好,我真有点想哭的感觉。毕竟在外谋生是件很难的事。幸亏两个月后我出了那张单,拿到了一份能够继续煎熬下去的收入。
  过完新年后,公司继续像往常一样,开始大批的招人。到此时,我通过差不多半年的磨练,已经熟练掌握了房地产销售业务的全部流程,而我也已经变成了公司的“老老人”了。与我同一批进来的一共二十八个,现在只剩下我和阿邦了。说起阿邦,我与他还真的很投缘,我们相识是在一同前往恒东面试的公交车上。
  那天,我俩都急着赶往恒东去面试。我初次出远门,对这边的小偷根本没有设防过。所以在公车上,当我的手机和钱包都已经被贼给偷掉时,却一点知觉也没有。阿邦的出现,帮我解了这次围。他一把抓住小偷的手,将我的钱包和手机从小偷手上夺了过来,同时递还给了我。回想起那一幕,我至今都还很感激他。感谢他当时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否则当时要是把钱包和证件弄丢了,日后会有多麻烦啊!从公交车下来后,我硬是拉着他,央求他,等我忙完事后请他吃个饭。他原本怎样都不肯答应,只推却说,还有事,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最后他说到要赶去恒东面试,我一听高兴地大叫起来,说:“我也是去恒东面试的,现在时间还早,先去找个地方坐坐吧,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那好吧。”他这才勉强地跟着我走进了一家饭馆。
  坐上桌后,我们聊了很多话题。阿邦是个很不错的人,比我略长两岁,至今仍是单身一人,亦没有女朋友。据他所说,他高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到现在已经六年了;这六年来,他至少干过三十份工,可至今都没有找到一个稳定和长久的工作;他说最长的工也不超过半年,一般都是两三个月,不是自己炒掉老板、就是被老板炒掉。所以,他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找一家大一点的公司,然后死心塌地的干,一直干下去,寻求稳定。他还特别强调,他来恒东面试已是考虑很久、计划很久的事了。
  从言谈中,我发现阿邦身上还保存着只有少年时期才会有的那份真诚与善良,心中不免一阵唏嘘与感动。心想:以后一定要好好地同他相处,交好眼前这位朋友。所以自打进入恒东后,我俩在工作上互帮互助。对于很多专业与新鲜词汇,他由于学历较低,所以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就来问我。而我就会很热情且耐心地解释给他听,直到他弄明白为止。可是对于社会经验和人情世故方面,因为我是刚刚走上社会的“小白”一枚,所以这一块是严重匮乏和无知,而阿邦他就会很耐心地言传身教于我。譬如某个客户要求我们先给他看看房子,但是暂不交定金,问我行不行?按照公司的规定,自然是不行的。但是如果就这样直接回答客户,肯定又不合适,我就有点犯愣了,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个时候,阿邦就教我:要灵活一点,先弄清客户是否真的有需求和诚意。他还说,这种情况出现,可能是因为客户暂时对我们还缺少一点信心。所以此时我们要迂回一下,不能够直接拒绝他们。只有确定了客户是真的有买房子的诚意时,那么我们就可以先答应他,并带他去看看房子,接着再敲定他快点办理手续。——正是在他的帮助下,煎熬了两个月后的我,终于出了第一张五十万的单。基于此,当时的我,更是无比地感激和佩服他,甚至暗暗地把他当作自己走上社会以来第一个最好的朋友。
  想想我们进公司时的同一批、二十八个人,最后只留下了我和阿邦两个人。其实我之所以能留下来,也是带有很大的运气成份在里面的。而阿邦,则完完全全是靠他的勤奋努力和实力。他当时一共出了三张单,总业绩在一百万以上。而其他二十六人,则大多数是因为没能做出半点成绩而无奈地离去的,有些也跟阿邦一样很出色,但却又因为心态或其它种种原因不得不离去。看着跟自己同一天进来的同事一个接一个纷纷离去,当时心里感到真的不好受。可就在这时,公司部门经理王朝阳女士在业务会议上,鼓励我们说:“留下来的,才是最好的、最优秀的!这个行业就是如此,优胜劣汰。淘汰没有能力、恒心与毅力的,培养和锻炼真正优秀的人才。而且这个‘才’日后绝对是真正的‘大才’。”我当时牢牢地记住了她的这句话,这句话对我心灵上的抚慰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王朝阳,是我进入恒东,也是走上社会以来,继阿邦之后碰到的又一贵人。虽然,她是我们的上司,但是,在我们面前却从没有半点领导的架子。在工作上,我总能从她那里学到很多有用和实在的经验。事过多年,回头想想,可以说她是一位对我的职场人生有着重大影响的人物。具体怎样影响,我们后面会具体说到,不过此时我们还是先说回到秦缘儿吧!
  秦缘儿的出现,又是因为恒东一次最新招聘。每隔一个月招一批新员工入司,已经成为了恒东的固定制度了。而这一次则是2005年过完春节以来第一次招聘。
  秦缘儿来恒东面试那一天,是我给她引的路。中午吃完了饭,我正准备从大厦下面乘电梯回公司办公室。在等电梯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对着我,说道:“你好,先生,请问恒东房地产公司在哪一层楼?”虽然对方讲的是普通话,但还是略带着一点家乡的口音,有点像福建一带闽南语。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扭头看去,才确定她确实是在问我,而且正拿眼睛注视着我。我不太习惯被女孩这样看着,所以脸上不免瞬间变得通红,直烧到了耳根处——这也是长久以来,在见到一个女孩的眼睛后才表现出的羞涩状态。因为此刻呈现在我眼帘内的,是一位高挑身材、穿着时尚、脸蛋漂亮、气质俱佳的女孩,年龄与我相仿。所以,不知道是因为电梯快速向上运行所致,还是其他什么未知原因,我只感觉血压不断升高、直冲大脑,呼吸亦开始显得困难起来。为了消除这种莫名的紧张,我几乎是憋着气,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其实是近乎颤抖的声音回答她,道:“正好,我就是恒东的员工,你跟我一起上去吧?”
  “噢,那好啊!真是太感谢你了。”这女孩子显得很高兴,微笑着回答我道。
  “不用客气。”我看着她迷人的微笑回道。同时我还发现,她一直在暗暗观察我,想到此,我内心里一阵甜蜜。
  因为公司在27楼,相对来说是比较高楼层的,所以中途到达自己目标楼层的人们,一个接一个纷纷出了电梯,最后只剩下我俩在一个电梯里。因为是第一次相见,我们俩人都没有说话,所以电梯里显得很安静,安静到几乎都能够听见我们俩的心跳和呼吸声。相持了一会儿,我终于开口了,主动问她:“小姐,请问怎么称呼你?”
  她好像也正准备问我话,所以在听到我的问话后,她马上回答说:“我姓秦。”这次她并没有笑,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我猜想这可能是她固有的神情。接下来,我又问她,道:“请问您过来是面试什么职位?”
  她回答说:“文员。”
  我微微地点了点头,心想:公司好像不招文员的,多半是招业务员,一定是她弄错了。所以我接着又问她:“你有做文员的经验吗?”
  她回答说:“以前在学校帮导师们做过一点相关的工作,电脑的操作还比较的熟练。”
  凭着这几个月来的职场经验,我立马判断,她即使留下来,肯定也不会做文员的工作,因为从她刚才的话中得知,她根本就没有做文员的经验,何况公司目前真的不缺文员,只缺业务员。而且像她条件这么好的女孩子,肯定是不会愿意留下做业务员的。——这就是我与她初次见面、简单交谈后,对她所做的第一个主观判断。在我的思维中会对一个陌生人、仅有一面之交的人做出推断,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因为一直以来,我都认为陌生人的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但是,眼下却对面前的这位女孩,还有她未来之事,做出了猜想和判断。这又是为何呢?我一时无解。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判断错了。因为,秦缘儿不但留了下来,而且还留下来跟我们一样做起了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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