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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丽人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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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回韩羞草离沪赴京

  上海丽人在北京
  第一回韩羞草离沪赴京
  时在公元1992年夏初。韩羞草刚满二十二岁。那日,斜风细雨,她的寡母在与病魔苦苦争斗了两年多之后,终于闭上了双眼,与世长辞。在寡母的床前,韩羞草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草草为母亲办了丧事之后,她为难了。何去何从,对此她不知所措,一筹莫展。由于借钱给母亲治病的缘故,她已经厌倦了亲戚们的冷眼。她要离开上海。必须的!
  思来想去,她决定赴京打工。她铁了心了!
  现在,她惟一的财产就是一间破破烂烂的棚屋。她义无返顾地变卖了这点家产,只拿到区区一千元钱。之后,也未跟任何人打招呼,她乘上了赴北京的列车。
  一路上山清水秀,风光无限,她也无心欣赏。
  甫到北京,她为首都的大气叹为观止。在天安门广场漫步的时候,亲眼目睹车如流水,人们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她不禁下定了决心:她要作别过去,留在北京,不管是吉是凶。
  决心已下,她开始找房子。寻寻觅觅,最终,她在亚运村一带租了间小小的地下室屋子,并稍事收拾,一个人就冷冷清清地住了下来。这样,她的北漂生涯就开始了。
  尽管孑然一身,生性柔弱,但是,她抱着一颗浪迹天涯、闯荡江湖的雄心。她明白,事不宜迟,为了生计,她得赶紧找份工作,以填饱肚子。
  次日一大早,她着意打扮了一番:一身粉红色连衣裙,一双黑色的高跟皮鞋,头戴一顶圆圆的白礼帽。
  她个子不高,身段苗条。一张鸭蛋脸,白白嫩嫩的,尚透着几分稚气。双眸含情,秋波流转。走起路来轻扭腰肢,很能吸引男人们的眼球。
  她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淡扫蛾眉,薄施脂粉。一身上下又喷了点香水,自觉十分满意。她这才精神抖擞、袅袅娜娜地来到附近一个建筑工地。
  天气还不很热。冒冒失失地走着,一下子闯了进去,她与对面走来的一个男子撞了个满怀。她刚要说对不起,那男子倒先连声道歉。她满面通红,不禁抬眼瞟了他一眼。他高高的个子,瘦削挺拔。浓眉大眼,衬着一张大方脸。他着一件灰色衬衫,下身一条黑色长裤,说起话来干净利落,气度不凡。
  看上去这人和蔼可亲,韩羞草不失时机,冲他抛了个媚眼,轻轻问道:“大哥,我想找份工。得!该找谁呢?”那男人见她一副妖冶的样子,一股香水味袭人而来,心里先就有点不喜欢,于是,他粗声粗气地反问道:“你个小女孩,一看就是南方人,到底哪里人?要干活的话,找我就行!我叫赵大成,这里的包工头。不过,你一个小女孩能干什么呢?”听了,韩羞草心头一热,想道:“遇到贵人啦!得!真走运。”这样想着,她赶紧喊了声“赵哥”,接着笑盈盈地道:“我是上海人。能吃苦,得!我可以做饭,我厨艺不错。行不行?”一听这话,赵大成哈哈大笑,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你们上海人不是最瞧不起北京人吗?你倒来北京找工作。你看上去弱不禁风,不是干粗话的料。真让人笑掉大牙。不过,你真走运。我正好缺个厨子,愿意的话,你留下来吧,拭干一个月。钱不多,一月二百。”听了,韩羞草欣喜若狂,想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于是,她连声道:“多谢赵哥!多谢赵哥!得!我一定好好干。”说着,冲赵大成秋波一转。赵大成见她娇滴滴的样子,心中更是不大喜欢,但还是有礼貌地冲她挥挥手,道:“明天一早就来吧。”说罢,迈开大步,扬长而去。
  韩羞草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一个人发呆了一会儿,心里想着:“真是不虚此行”,就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次日一大早,韩羞草就来到工地,跟大厨一起,为大家做了一锅热腾腾的馄饨。她的手艺的确不错,赢得工友们一片赞叹之声。见状,她有点沾沾自喜,颇为自得。
  之后,每遇到赵大成,她总是甜甜地叫一声“赵哥”,摆出一副娇羞的样子。她显得太做作了,老爱“得得得”的,赵大成不大喜欢,每次都是“哼”的一声,爱搭不理的,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对她不理不睬、不屑一顾,这令她心碎。
  她心里明明白白,她只有埋头苦干,才能赢得他的认可。
  习惯成自然,韩羞草遇到男人就抛媚眼。了解这一点,不知咋的,赵大成更是甚为不快。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天下来,韩羞草令赵大成也不由地对她刮目相看,赞叹不已。
  说来也怪,慢慢地,赵大成觉得,这个女孩孤苦伶仃,在北京孑然一身,很不容易。他内心深处开始接受了她。他开始偷偷地注意她。
  出于无奈,为了谋生而在工地做饭,其实她并不情愿。但她只是高中毕业,在北京人生地不熟,况且北京满大街都是昂首阔步的大学生,除了做饭,自己又能干点什么呢?
  这样想着,为了讨好赵大成,韩羞草不辞辛劳,特意天天为赵大成开小灶,做小炒。她的小炒色香味俱全,恰好对赵大成的胃口,赵大成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
  过了一个星期之后,吃小炒吃上瘾来了,赵大成索性天天呆在工地,不单独回家吃饭了。见此情形,他的老婆何欢花顿生疑心。
  久而久之,他对她另眼相待,渐生好感。闲时,赵大成主动找她搭讪聊天。
  言谈之间,她这才知道,赵大成是河北人,老农民出身。怪不得这么憨厚!得!原来如此。她揣想。
  一回生二回熟,韩羞草添油加醋,将自己在上海的凄惨遭遇一股脑地倒给了赵大成。她一面说着,一面声泪俱下,整个一带雨的梨花。
  听了,赵大成对她充满同情,一份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他一下子对她完全改观了。他猛地发现,韩羞草原来天生丽质,是一绝色佳人、美人胚子。他与她初见面时的傲慢与偏见一时消逝得无影无踪。他开始对她心醉神迷,毫不避讳地视她为自己的红颜知己。
  一个巴掌拍不响。韩羞草在北京无依无靠,她将赵大成视为自己的天,自己的地。她向他尽情地倾诉。点点滴滴润心田,俩人说不尽的喁喁情话,道不完的儿女情长。
  这个夏季,由陌生到熟识,由不喜欢到属意,情不自禁地,俩人之间擦出爱的火花来了。
  一个有情,一个有意,俩人情深意浓,公然在施工场地打情骂俏。尽管赵大成是个有妇之夫,而且他的老婆很霸道很厉害,赵大成承包的大多数工程都拜其岳父所赐,但是,俩人色胆包天,毫无顾忌。
  俩人开始在施工场地眉来眼去,你一言,我一语,俩人话语投机。也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俩人时常肆无忌惮地眉目传情。
  一见到她,赵大成开始怦然心动,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他渴望每时每刻陪伴在她的身边。
  他想拥抱她,他想亲吻她,他想跟她缠绵一番,他甚至想与她长相厮守。
  没有不透风的墙。俩人间的风流韵事很快传到何欢花的耳朵里,她摔碎了醋罐子,醋意大发,却并不动声色,只是一个人悄悄到工地看了看韩羞草,心中有底,当着赵大成的面也并不说破。
  何欢花中等身材,老绷着一张黄黄的瘦长脸,满脸横肉,人们几乎见不到她露出笑容,天天阴沉着一张脸,好像人人欠她二百吊似的。她不事修饰,做家庭妇女做惯了,看上去土里土气。
  她跟赵大成打个招呼,就气呼呼地回家了。
  她可不想与赵大成撕破脸皮,来个鱼死网破。她镇定自若,充满自信,因为她一清二楚,赵大成一时半会还离不开她。她自有她的杀手锏。
  回到家,她对赵大成旁敲侧击,细细审问。不出所料,赵大成矢口否认,并信誓旦旦地劝她不要听信流言蜚语。她凶巴巴地“哼”了一声,瞪了赵大成一眼,不再做声。
  这样,她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一清二楚,还不到与赵大成摊牌的时候。她只有耐心地等待,等待而已。
  久而久之,渐渐地,身不由己,赵大成不由自主地坠入韩羞草的情网。心有千千结,中有丝丝网。尽管他是有妇之夫,但他毫无顾忌,色胆包天。当然,他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他想要一个儿子。他与老婆何欢花已有仨女儿,八岁的赵立春,六岁的赵立秋和四岁的赵立冬,对此,在韩羞草面前,他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遗憾。由于乡下一贯的习俗,他天生不喜欢女孩子,喜欢小子,他也满不在乎地在何欢花和女儿们面前表明这一点。因此,他翘首以盼,盼着早日搞定韩羞草,希望她为自己生个儿子,为赵家传宗接代。他已三十五岁了,一脉单传,时间不等人,他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他的这一心思,他的老婆何欢花清清楚楚,无奈天意弄人,赵大成已对她完全失去兴趣。
  而精明的韩羞草察言观色,也门清。正中下怀!寂寞难耐,韩羞草正一直想在北京有个靠山。赵大成忠厚老实,一诺千金,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思来想去,韩羞草已做好了投怀送抱的心理准备。
  转眼之间,韩羞草在工地已干了三个多月了。天清气朗,秋天如约而至。
  这天中午,忽然,淅淅沥沥的小雨飘飘洒洒而下,天气顿时凉爽起来。赵大成和韩羞草一起吃完糖醋排骨、清炒菜心和米饭,韩羞草刚要起身收拾,这时,赵大成站了起来,从裤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到韩羞草手里,笑道:“小草,一件小礼物,收下!”顺手接过这个精致的小盒子,韩羞草随即小心翼翼地打开来,见是一块精致的天王表,亮闪闪的。她吃惊不小,立刻扭扭捏捏、装模作样地道:“赵哥,这太贵重了,得!我不能收。”赵大成挥了挥手,仍满脸笑容,劝道:“我的一点心意,小菜一碟,甭客气,收下吧。”韩羞草乐在心头,喜上眉梢,嗲声嗲气地道:“多谢赵哥,得!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了。”于是,她赶紧将盒子揣进裤袋里,欢天喜地。
  见状,赵大成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掉转身,迈开大步,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隔日,韩羞草刚给赵大成做好小炒,赵大成就到了。他二话没说,一手递给韩羞草一根黄灿灿的项链,吊坠是一颗祖母绿宝石。韩羞草对珠宝首饰小有研究。这次,她毫不客气地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心里明白:这个东西价格不菲。放在右手里把玩着,她不由地爱不释手。见她毫无拒绝的意思,赵大成高高兴兴地亲手给她戴在脖子上。她不禁喜出望外,喜上眉梢。见状,赵大成大大方方地将她揽过来,蜻蜓点水般地亲了她一口。这是她的初吻。她脸上立时泛起两朵红晕,心跳加速,不胜娇羞。
  自此,为了赢得她的芳心,赵大成煞费苦心。他不时给她买小礼物。比如,一对玛瑙手镯,一双高档皮鞋,一身像样的服装,等等。只要韩羞草是喜欢的东西,赵大成觉得,就是上天入地也要为她搞到。哪怕是为她摘星星摘月亮,只要力所能及,他也在所不辞。
  来而不往非礼也。韩羞草将一件祖传的带有菩萨雕像翡翠挂件的足金项链送给了赵大成,作为定情信物。见此,赵大成感动得热泪盈眶,他用力地拥抱着她。
  一来一往,郎有情,侬有意,俩人情意绵绵。
  自此,俩人时时幽会,在一起热烈地拥抱和亲吻,说情说意,说盟说誓。
  闻讯,何欢花勃然大怒,但又无计可施。
  也不管何欢花对此作何反应!一门心思要跟韩羞草共度今生,赵大成铁了心了。
  见时机成熟,赵大成打算开着车携韩羞草一起外出,他要让她好好见见世面。主意已定,马上行动。
  这个周末,天气晴好,空中一碧万顷,万里无云。金风飒飒,凉爽宜人。一大早,佳人有约,赵大成开车载她来到了故宫。赵大成买了门票,俩人便手拉手走了进去。
  故宫的建筑群金碧辉煌,雄伟壮观。韩羞草是第一次来故宫,殿宇连着殿宇,令她目不暇接。她大开眼界,不住地感叹唏嘘。他们俩挨着靠着,东瞧瞧,西看看,陶醉于中。一面并肩而行,赵大成一面不时为她指点一二。韩羞草则不停地点点头,心领神会。走着走着,韩羞草不知不觉地依偎在赵大成的怀里,作小鸟依人状。俩人就这样缓步而行,边看边聊,兴致勃勃,留连忘返。过了近两个多小时,俩人才恋恋不舍地步出故宫。
  一出故宫,俩人都已疲惫不堪,饥肠辘辘。不由分说,赵大成开车载她来到亚运村的一家海鲜大酒楼。他心里清清楚楚,上海人爱吃海鲜。他牵着韩羞草的手,毫不迟疑地走进酒楼。
  这是一栋二层小楼。一进门,左边凹进去一个壁龛,供着关公的神像,金光闪闪,威风凛凛。神像下面摆放着一个青铜香炉,里面燃着三炷香,香烟袅袅,香气袭人。右边立着四五个大鱼缸,里面游动着鱼虾龟蟹。眼前则摆放着几大盆贝壳类海鲜,蛤蛎、蛏子扇贝等应有尽有,琳琅满目。里面的服务员都是一身大红的旗袍,人人妩媚亮丽,各各含羞含娇。
  韩羞草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她不由地眼花缭乱,只是一味地依偎着赵大成,生怕丢了似的。
  一位服务员满面笑容地走过来,引他们俩来到二层,安排他们入座。俩人一看,只见二层人满为患,个个大吃大嚼。各个餐桌上俱一片狼藉。
  俩人一坐定,也没问韩羞草想吃点什么,赵大成就大大方方、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只大龙虾、一条清蒸桂鱼、一斤蛤蛎、六只扇贝并两碗米饭。他没要酒,要了一大瓶橙汁,亲自斟上两杯。
  坐在一旁,韩羞草想道:“奇怪!他大老粗一个,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得!正合我意!”其实,为了讨好韩羞草,对于上海人爱吃什么,赵大成还是费了点心思的。
  菜肴依次上桌,热腾腾的,香喷喷的。俩人不紧不慢地吃着喝着,品味着。赵大成不停地劝她多吃点。这个大老粗如此体贴,令身在异乡的韩羞草心动。
  用完餐,赵大成又开车送她到她简陋的住处。见到她那破烂不堪的蜗居,他不觉黯然神伤,暗下决心:只要她成为我的女人,我一定为她买套房子。
  默默地,俩人依依不舍地吻别。
  又个周末,风萧萧,雨潇潇。俩人一起来到了颐和园。因了风雨的缘故,里面游人稀少。俩人尽情游览。婚外恋,雨中趣。俩人撑着一把雨伞,漫步在昆明湖畔。山色空蒙雨亦奇,水光山色令人迷。赵大成不时亲她一口,令她心醉神迷。之后,他们俩又来到长廊。长廊古色古香,曲折迂回,上面的壁画栩栩如生。韩羞草叹为观止。
  参观完毕,当然,俩人又去吃了一顿大餐。这次是粤菜,清淡可口。
  再个周末,天气晴好,碧海蓝天,白云犹如棉花成阵,往来缥缈。他们俩一起携手登香山。俩人气喘吁吁地登上山巅。抬头看,一碧万顷,白云缥缈。往下看,红叶簇簇,一片火红。近处看,蜗居点点,星罗棋布。举目远眺,多少楼台烟霭中。景致宜人,美不胜收。俩人在山巅大吃羊肉串。
  兴尽下山,俩人意犹未尽,恋恋不舍。
  又一个周末,已入冬了,杨花似的小雪飘飘洒洒,俩人冒着小雪来到雍和宫。佛门重地,香烟缭绕,香气扑鼻,清净而庄严。赵大成特地买了一盒香。俩人见佛烧香,见佛就拜。俩人都很虔诚。赵大成暗暗祷告:“让我早日拥有这个如花似玉的上海丽人!”韩羞草则静悄悄地祷告:“让赵大成早日成为我的如意郎君!”每次祷告完毕,俩人总是相视一笑。
  出了雍和宫,俩人又来到一家湘菜馆。菜肴很辣,但由于饿极了的缘故,俩人大快朵颐。俩人都被辣得鼻子流涕,眼睛流泪。真是狼狈不堪!但俩人的兴致丝毫不减。
  选了个大晴天,赵大成又开车载她来到了八达岭长城。长城蜿蜒,犹如一条巨龙。俩人手牵手慢慢攀登。一面攀登,俩人一面有说有笑。等爬了一半的时候,韩羞草突然头晕目眩,头重脚轻,向下便倒。太出乎意料了!赵大成措手不及,吓得脸都白了。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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