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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交谈

  血无涯看着林凡——这个自己十六年从未关心过的儿子,虽然是自己一直以来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但他的心里还是有很大的愧疚的,还有一份对那个女人的愧疚。
  他那坚毅而又沧桑的脸颊上逐渐浮现出一抹令人心醉的温柔,那双充满魔力的眸子中、满是慈爱的光芒,还不时的闪现出一丝愧疚的神色。
  林凡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容貌相似之极的英俊男子,心底自然而然的产生了一种血肉相连的亲切感。
  他知道这男子便是自己十六年最想找到的亲人,他不再迟疑,赶紧抱紧了血无涯,像一个小孩终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玩具,不想让这个玩具离开自己,更不想让他人抢夺走。
  林凡紧紧地抱着血无涯,他很恐惧这只是个不真实的梦境。但当林凡感受着血无涯身上传来的温度时,他笑了,他又哭了。
  尽管这十六年的嘲讽,十六年的白眼,十六年的艰难,十六年的苦涩,十六年的辛酸造就了林凡坚韧、成熟的性格,但是撕去那一层为保护自己而设的成熟、稳重的伪装之后,他,林凡,也始终才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子。
  所以当他获得了这么多年一直无比渴望的亲情的时候,他哭了,喜极而泣。就像一个寻求宝藏的人追寻了数十年后,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财富一样;就像是徒步跋涉在沙漠上的旅者没有水,但是依旧苦苦坚持着,终于到达了绿洲一般。他的心中充满着那种喜悦——发自内心肺腑的喜悦。
  于是他不自觉地又加了些拥抱力度,他紧紧的用力抱着血无涯,只怕这难得的亲情会像拥有双翅的鸟儿一样飞走。
  血无涯任由林凡抱着他,任林凡的泪打湿他的衣襟,他没有去擦,只是缓缓的轻轻的拍打着林凡的后背,温柔而又带着几丝愧疚。他的心中还是对这苦命的孩子有着无限的愧疚。
  林凡不知道他哭了多久,但是他却是把这么多年来的委屈都尽情的抒发了出来,都发泄了出来,随后他终于是难敌困倦,在血无涯的怀中静静的睡着了。但是尽管他睡着了,他的双手却仍旧紧紧地抓着血无涯的衣服。那手上面的青筋轻轻凸起,足以是证明他用了多么大的力气。
  血无涯看着林凡那张略显沧桑的却更多的还是稚嫩的脸庞,幽幽的叹息一声。他弯下身子,双手轻轻的穿过林凡的背部和腿弯,当他的手感受到林凡瘦弱的身体之后,心中又是不禁一颤,多了几分对这可怜孩子的怜爱。抱起了林凡,看看这屋子的布置,他发现屋子的北方有个小门,门上挂着一个小牌子,小牌子上写着“林凡”两个字。所以他便抱起林凡向那里走去。
  推开门,血无涯发现这屋子真是简陋的可以。一张用来写东西的桌子、一把普通的红木椅子还有一张木板搭制而成的小床,这便是这个小屋所有的家具了。在屋子的角落还整整齐齐的排放着一些杂物,在桌子的下边还摆放着十几摞书。尽管这小屋十分简陋,但是这屋子却是十分整齐,角落也没有很多灰尘,整个屋子连一点点的蜘蛛网都没有。从这些细节上可以看出林凡对这个小屋的打扫是十分细心的。
  血无涯看到了这么简陋的小屋,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林凡的眸子中歉疚之色更多。他把手中的林凡轻轻地放在了那张床上,随手一招,那张椅子便是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之下飞了过来,血无涯坐在了上边,他没有松开林凡紧紧攥着他衣服的手。
  看着林凡的脸庞,血无涯的心中升起一丝怜爱之情。原来自己早就是一位父亲了,血无涯心里又是喜又有些苦涩的想着。自己恐怕是很不合格的一位父亲吧,孩子都十六岁了,才知道孩子的存在。让自己的亲身骨肉流落在外这么多年,这可真是……
  他仔细地看着林凡,却发现林凡和自己的十六年前并不是完全相同。除了容貌上的有些略微的不同外,最为明显的就是气质。他十六年前是十分张扬的、豪放的、放荡不羁的少年。但是林凡却更多的是一种成熟与稳重,还略带一丝沧桑之色。
  他回忆着十六年前的点点滴滴,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只见他忽而喜、忽而悲,脸上的神情真的是复杂之极。他的神情不断地变幻着,最后却是流出了一行清泪。
  他缓缓着睁开双眼,伸出右手,轻轻地拂过林凡的脸颊。看着这脸庞,轻轻地说道:“或许没有十七年前的那件事,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轻狂吧!”
  看着林凡稳重的气质,血无涯并没有像其他的盼望着自己的儿女更加成熟的父母一般太过于开心,而是对林凡更是愧疚。这得有多少苦难才能给这孩子造就出如此稳重的气质呢。
  林凡突然睁开了双眼,他似乎从噩梦之中醒来,他猛地抓住了血无涯的右手,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般,他急声说道:“父亲,请您不要离开我,好吗?求你了!”
  血无涯心底不由得一酸,勉强笑道:“怎么会呢?我可是你的父亲啊!以前是我的错,没有和你在一起生活,但是以后我会好好宠着你的。傻孩子,你会不会怪父亲这么多年都没有和你在一起呢?”
  林凡用力的摇摇头,说道:“我相信您是有苦衷的,我能感觉得到,我能感觉出您的诚实,您可别不相信哦,我有一个神奇的本领就是有人在我面前撒谎我一定会发现的!厉害吧!”
  听着林凡炫耀一般的语言,血无涯看着林凡,说道:“你这是真的相信父亲么?”
  看到林凡点头,血无涯故意板起脸来,十分的严肃地说道:“可是,你既然相信父亲,那为什么你不叫我父亲呢?一口一个您,真是太生分了。”
  林凡赶忙喊道:“父亲!”
  血无涯听到这一句“父亲”,全身的毛孔似乎都在这一刻舒展开了,就像是整了一个全身SPA一样,这其中滋味怎一舒服了得。他紧紧地抱住了林凡,享受这一刻的难得的温馨,而他的怀中的林凡说道:“父亲,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怕,我怕这只是一个不真实的梦境。我怕,下一秒就是梦醒时分,一切都会像泡泡一般的破灭。我真的好怕。”
  血无涯听到林凡的话语,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拍着林凡的后背。用一个男人的方式,用不是最抒情的方式,但绝对是最令人安心的方式安抚着林凡。
  过了一会儿,血无涯对林凡说道:“傻孩子,你愿不愿意和父亲回家呢?”
  林凡没有丝毫迟疑的用力点点头,血无涯看到林凡这么果断地动作,轻轻地笑道:“那好,咱们去拜访一下照顾了你十六年的云老院长。然后就离开吧。”显然在来之前,血无涯已经是调查过林凡的生活了,并注意到了一个一直以来都在照顾着自己孩子的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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