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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醒来

  这是一片被大雪覆盖的土地,熟悉的田野与村庄,万般寂静与沉哀的气息笼罩在这快土地,他是一个人在雪地里背上那沉重的担子一步步的行走着,背上的捆绑的柴枝压弯了他的身体,脚印深深的印在了白雪中,他感觉不到累与疲惫,一步步那么艰难的走着;雪花飘在了他苍老的面孔上,寒冷侵蚀了他的身体,他的身子在发抖却又挺直了腰杆,噗咚,他摔倒在了地上,全身倒埋在了雪地中;站在后面望着这一幕许久的孩子,跑了过去,他想扶起这个摔倒在地的人,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力气。
  “爹...”他在叫喊与拉扯,使劲了力气抱起这苍老的人。
  “溱儿...放开手,我自己能起来...”叶溱听到了这句话,他放开了自己的手,那摔倒的人哎呀哎呀的叫着,然后爬起了身子,身上早被覆盖了一层白雪。
  “爹..”
  “溱儿...不用来扶我的,压垮我的不是我背后的干柴,是我不会竭尽的思念;绊倒我的也不是雪地里的石头,是我自己的执着。...你想扶起我是永远无法扶起来的;看吧,这天又在下雪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我已经很老了,每时每刻都在感慨,都在叹息自己这一辈子的苦楚;我觉得我自己很遗憾,小溱,你觉得自己遗憾过吗...”
  他们在大雪纷飞的雪地中走着,那是没有方向的路。
  “爹...我不知道...”
  “人的一生十有八九是不如人意的,这是必须要经历与品味的过程,小溱...我在雪地里行走了很久很久,我已经不记得究竟走了多久,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走下去,我也不想知道这个答案,我的脚步不想停下来,我总想一直走下去,走到大雪停下,我再也踏不出足迹的时候,会走多久呢?我这样问过自己,谁知道呢...小溱...前方的路,你知道吗?”
  “爹..我不知道...”
  “我走呀走,我好像在路上见过一个孩子,他在哭,在叫喊,他就在雪地里面不停地哭啊叫啊;我却抱不起他,我也没办法给他指明方向,他害怕的究竟是什么呢?我一边想一边不停地哄着这个孩子,终于,他不哭了,但是我却想哭....”
  “爹...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哭...”叶溱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他又开始哽咽,在这所谓的梦中。
  “这雪越下越大了....回去吧,孩子...我还要继续走呢...”
  那是一瞬间的声音,一声打破所有东西的破裂声,所有的梦境所有的景象,下着的雪小小的山头全都消失不见;在他眼前的是一片黑暗,那里没有光,没有任何的声音,他的哽咽与哭声没人能够听到,包括他自己,他此刻是孤独的,也是脆弱不堪的;然后有了声音,来自梦境外的声音,这声音一声声的传来,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哭、有人在叫....他被这些声音唤醒了。
  睁开自己的双眼,抹去了脸上交错的泪痕,身体的疲惫与酸痛都在这一刻涌上,自己腿上的伤口都被包扎着,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那一套;他环绕四周,这是一个宽大的石室,他躺在这坚硬的石床上,周围是开凿后的模样,墙壁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珠子,这珠子叶溱是认识的,一处光滑的墙壁上有五彩七色的画,线条清晰可见,那些画儿也是认识的;这一刻,他像是受了刺激的疯子一样,摇摇晃晃的爬下床,竟拼了命的去抓弄着那些画儿,嘴里面还支支吾吾的叫喊着“玲玲...恶鬼....这是梦!!这一定是梦...”他的双手已经有了鲜血,无论石壁上的画他怎么抓,依然是那不变的颜色。
  “喂...你在干什么呀?”站在石室门口望着这一幕看了很久的灵儿,看见这个人的手上有了血,立刻出声询问,算是制止这种行为。他转过了身子,只是一刹那,那个熟悉的面孔竟然在他眼前这个张脸交错在一起,他颤抖了,他的身子在颤抖,他抑制不住喷涌而出的泪水,他向着那个门口的女孩走去,他嘶哑的喉咙顿时低低叫喊着:“玲玲...玲玲...”
  “灵灵?...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说出口的话,却被这突如其来动作吓得把话深深的咽了下去,叶溱跪在了地上死死的抱住了她的身子,眼泪打湿了她身上的衣物,他没有说话,只是哭,只是用那哽咽的声音叫喊这个名字;灵儿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包括自己的姑姑,尽管接触也只是平日的嘻戏。
  “滚开!!...”一声巨大的咆哮从灵儿身后传来,那是狴犴的吼叫,它的身影立刻掠进了石室立刻冲到了灵儿身边,一爪子拍在了叶溱身上,把死抱着灵儿的叶溱拍飞了出去,叶溱的身子重重的砸在了石壁上,虚弱与疼痛让他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顿时,脸色十分的苍白与憔悴,躺在了地上不知死活;灵儿立马从恍然中醒悟,看了看护在自己身前的狴犴,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人,才知道刚刚那一刻发生了什么事情;狴犴此刻正死死的盯着地上不知死活的人,刚想询问后面的小姑奶奶有事无事,一个巴掌就拍了过来,灵儿的巴掌拍在狴犴的头上;虽然这巴掌根本不算痛,也没有任何的伤害,但是狴犴心里是多么的酸苦啊....“小猫猫!谁叫你拍飞这个人的?”灵儿指着狴犴的鼻子气呼呼的问,一双蓝色的眼睛都有了丝丝怒意。
  “我这是在保护你啊....”狴犴被拍了一巴掌气势一下子就低了好多好多。
  “你没看到他受了伤吗?...”灵儿依旧强势。
  “我...”狴犴摇了摇自己的尾巴,一会儿就低了下去,垂头丧气的在那里耸拉着自己的脑袋。
  “灵儿,别欺负它了....”接着,门外又走进了一个相貌大约在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这个老头子身形很矮,头发跟胡子眉毛全都成了白色,脸上没有多少皱纹密布,一双眼睛给人仁慈的感觉,他的左脸上还有着几道不大不小互相交错的伤疤,这就是他相貌唯一特殊的地方。
  “老头子...你也不知道管教管教小猫猫!”这个被灵儿称呼的老头子一进来后,狴犴就摇着尾巴兴高采烈的跟在了老人旁边,显得乖巧的很。
  “别责怪它了...各有职责...”老人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那你说怎么办?他要是死了的话,我就拔光你们的胡子!!!你跟小猫猫的胡子!”灵儿嘟着嘴巴跺了跺脚,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人,她此刻是很担心这个人的。
  “死不了,死不了,放心好了...老头子我..救得活...”老人摆了摆手示意灵儿别担心,然后走进了叶溱的身边,一只手按在了叶溱的身上,一点点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正在慢慢的进入叶溱的身体内,他的脸色也渐渐的变得红润起来,灵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露出了很欣慰的笑容;老头子也是仁慈的笑了笑,准备收手时,一股强大的气势立刻从叶溱的身体中迸发出来,顿时震得旁边的灵儿与狴犴退后了好远好远的距离;而正在救治叶溱的老人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此刻竟是收不回来了,当即提上力,另一只手一掌拍在了叶溱身体上,叶溱的身体径直飞了出去,顷刻间,撞在了石壁上,石壁被撞成了灰烬,一大片灰尘湮没了叶溱的身影;老头子也同样被震飞了好一段距离,落地的时候他的身躯还颤抖了几分。
  “这是...怎么回事?”老人抹了抹自己的汗水,看着那还没消散的灰尘,喃喃自语。
  “白翁!!这里发生了什么?”一阵风掠过,一个银发的女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也是严肃的盯着那没有散去的灰尘。
  狴犴也是死死的盯着那个地方。
  “姑姑...老头子!到底发生了什么...”灵儿也目睹了刚刚那一幕,眼前白翁也被震退了,她很焦急的问。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灰尘中若隐若现,当灰尘彻底散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身体被一些古怪的红色图案所覆盖的人,火焰在他的身体上燃烧与摇摆,空气中传来了咔咔作响的声音,那是被火焰焚烧断裂的响声,他扫视过石室中所有的人,在看到灵儿的时候,那些火焰突然有了一点颤抖的迹象。
  “这....”白翁目瞪口呆的盯着这一幕,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你到底是谁?”圣姑这一刻语气包括她自己的身体都变得冰冷十分。
  “说!你到底是谁?”狴犴的目光与那低沉的吼叫都变得凶恶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们,没有任何的语言与动作,那咔咔作响的声音更是让气氛紧张了几分,是一瞬间,圣姑与白翁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然后立刻出现在了他的左右两边,两人皆是一拳一脚的攻去,圣姑的一脚掠过空气竟然让那周围都出现了寒冰,而白翁的一拳则是如同白雾一样;他面对两人的攻势,还是呆呆的站着,没有任何的动作;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圣姑的那一脚踢在了他的腰上,白翁的拳也打在了他的背上;砰,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充斥了每个人的耳朵,他的身影又飞到了墙壁上,圣姑与白翁二人撤身而出,立定身形,定眼望去,灰尘消散后,他还是呆呆的站立着;那一拳一脚竟然对他没有任何的伤害,白翁与圣姑此刻都很疑惑,疑惑的不是为什么他没有受伤,而是为什么没有还击?就在他们还在交换着眼神,感到奇怪的时候,那个人又颤巍巍的走近了他们,圣姑与白翁还有狴犴准备一同出手时,那个人的口中只是沙哑的叫了声:“玲玲...”火焰与图案慢慢的褪去,他恢复成了那个普通的少年,晕倒在地。
  “白翁....这是?”圣姑很无奈的指了指倒地的少年,询问了下白翁。
  “等他醒来再说把....”白翁只是神色很严肃很深沉的回答了这么一句。
  然后,昏迷的叶溱又被狴犴一口叼起,扔在了石床上,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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