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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各有所梦

  清晨,没有下过雨的夜晚却留下了晶莹的泪珠悬挂在花朵从中,一滴滴侧影着太阳的光辉,一只蜜蜂开始飞呀飞飞到花丛中,被露珠沾湿了自己的翅膀,然后掉在了土地上,又抖了抖身子,继续飞了起来。它开始了辛勤的劳作。
  他从昨夜的梦境醒来,他擦干了自己的泪痕,他抛开了那些心惊胆战,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睡得那么安稳,他没有做噩梦,他的脑海中只有怀恋的人,于是泪水是在他的睡梦中滚滚流出,他的沉寂与他的悲伤是被黑夜所掩盖的不安与惶恐,他那安稳的心始终在泥沼中无法救起,他的确想忘掉这些记忆,但记忆是会被忘却的吗?——他不知道,同样的,他以后更不会知道这个答案。
  敲门的碰撞声在耳边响起,他抹干了自己的泪痕,从床上连忙爬起,洗了把脸,他害怕自己这个样子被人所瞧见,因为那会触碰到原本柔弱的心。
  “小溱...你在吗?”门外的人开始叫喊了一声,是个女人的声音,一个中年妇女独有的嗓音,谁都可以分辨出来。他打开了门,见到了这个在门外叫喊的中年女人,她大概四十岁或许更老,原本应该皱纹密布的脸孔,却只有那么寥寥几道痕迹跨过自己的眼角,她的面貌很是年轻,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与无奈,也许心事太多无法言露。
  “你是小溱吗?....小溱....叶响亮的孩子...亮哥的孩子....”她望着这打开门的少年,眼泪突如其来,她死死的抱住这个少年,这个柔弱的孩子,一时间竟让他喘不过来气。他没有抵抗,他就这样任凭这样抱着,心底一种莫名的温暖上升了起来。
  “小溱....亮哥.....你是他的孩子...”中年女人放开了她,开始哽咽,开始不停的哭。
  “我.....”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愣在了原地,他猜到了这个女人是谁,但不知道从何开口。
  “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娘亲,小东就是你的爹....我们对不起他,现在不能对不起你...我们会好好的照顾你...相信我们...请...给我们一次机会...孩子...请原谅我们对你爹的伤害...”她断断续续,哭哭啼啼。
  “娘...亲...”娘亲这个词对他太过遥远,这时他第一次喊出这个称呼,他也开始哽咽了。
  在这个清晨的时光中,有两个人,也在拥抱与哭泣中体会温暖。另一边的眼神,在那瞧不见的地方,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望着这两个人,久久不曾离去。他们不知道时间究竟过了多久,只感觉眼泪流干了,泪痕的痕迹干枯的印在了脸孔上,喉咙沙哑极了,在拥抱中相互依偎的人们是忘记了时光的流逝,一声清晰的叫喊把他们从那懵懂的状态中惊醒。
  “娘...”那个小小的人儿从那不起眼的地方一边叫喊着,一边跑来,蹦蹦跳跳,直到扑到了中年女人的怀中。一旁的叶溱却是惊讶与不可置信的表情布满脸庞。
  “萍儿...你来这儿干吗?”“你...”中年妇女与叶溱两个人嘴边的话一同说出了口。
  她看了看怀中的小姑娘,再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叶溱,疑惑的问着:“小溱...你...你们认识?”
  “那个...那个....”叶溱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继续说下去,那怀中的小姑娘却是嘻嘻的笑着,不断的扭捏着撒娇一般,中年女人像是看透了叶溱的心思,连忙说着:“小溱...一开始如果你不习惯的话,就喊我‘陈姨’...这也可以的...”她的脸上闪过一点失望的神色。
  叶溱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表情,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小声的说道:“娘亲...这个...小姑娘...”她的脸上立马布满了温柔的笑意,怀里的小姑娘一听,连忙打断这话:“娘亲,当初他傻傻的在街上问路是我告诉他爹在哪里....”中年女人一听笑了一会儿:“萍儿...以后小溱就是你的哥哥...你要叫他哥哥...”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审视着自己面前这个少年,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为什么我就突然就冒出了个哥哥呀...”中年女人的声音稍微冷了下来“没有为什么...因为他就是你的哥哥”一时间,气氛冷了下来。
  “刚刚...爹爹...叫我们去吃饭...”小姑娘怯怯的说着,一边说一边用一种莫名的眼光看着叶溱,叶溱只能傻傻的笑着,中年女人拉着叶溱的手,温柔的说着:“小溱...走,跟我去吃饭吧...”小姑娘走在后面,心里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了上来,辛酸还是别的,这个年纪的她无法表达。
  “我记得我睡了好久好久,犹记得我还做过一个很不切实际的梦,那是一个很大的石室,我知道那里有人在等我;她一直在等,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存在,当我想要看清楚她的脸,这梦一下子就碎了。我的伤口到现在还会让我龇牙咧嘴的叫嚷着,它甚至会漫出血迹,每当我看到自己胸口的那个窟窿般的伤口,我的记忆却是无法记起任何事,包括我来自于哪里?我如今所知道的,我只是云凡...拥有这个名字,但不一定是这个人;我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好是坏,但我现在应该是个好人,因为好人才会得救...”——他爬到了阁楼顶上,安静的看着头顶上那巨大的月亮,像是触手可及的存在,夜晚的颜色渲染了白色的云彩,在那下面的视线中是一片黑色的云海,月光也在冷冷的照着,他在房间里待了很久,这是他第一次上阁楼,他原本是想吹吹风,却发现这里好冷好冷,想要看星星,这么近的天空,今夜却没有星星。
  “如果我像鸟儿一样,有一双翅膀那该多好啊...”他自言自语的说着,也在自顾自的幻想着,他甚至闭上了眼睛享受这一切。
  “鸟儿...翅膀...你这小子还真傻傻愣愣的...”一个嬉笑般男人的声音从他的右边冷不丁的传了出来,吓得云凡心惊胆跳,云凡连忙侧过头去,惊讶了一下:“林师兄你怎么来了?”林云坐在他的旁边只是开心的笑着,没有说话,然后又一个声音从他的左边响起:“来陪你看星星...”云凡又急忙把头转到左边:“咦...萧师兄...你怎么?”萧逸风笑着看他了一眼,又看了看他那被纱布缠的牢牢的胸口问道:“伤口好些了么...”
  “差不多快好了,只是以后可能会留下伤疤...”
  “他都能来看星星了,伤口肯定好的差不多了,哈哈哈,小凡,赶紧恢复身体,我带你闯小师妹们的禁地去...”林云嬉笑着拍了拍云凡的肩膀,一副舍身取义,不怕龙穴虎潭的神情,简直严肃至极。
  “什么是小师妹的禁地啊?”云凡好奇的问道,林云刚想快速的回答,萧逸风唉了一声,正经言色道:“小凡,别听他胡说,什么小师妹的禁地,你到时候跟着他屁股后面做坏事,肯定要被处罚的...”
  “那我听萧师兄的,不跟着林师兄就行...”云凡傻傻的笑了一笑。
  “萧师兄...你看我像那种人吗?我这么充满正义,我这叫风流倜傥还能谈笑风生...”林云做出了一脸悲痛的模样,让在场的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小凡...你刚刚说你想像鸟儿一样,有一双翅膀?”萧逸风笑着问道。
  “是啊...我好像忘记了以前的所有事情,忘记记忆这种打击换做其他人肯定都会难过,但我却感觉了轻松与温馨的感觉,我不知道我的过去是好是坏,总之这种感觉很好就可以....我这几天都在做一个梦,我好像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就有的一个梦....在梦里面有个人在等我...但我不知道她是谁...所以,我如果能够像鸟儿一样有双翅膀,那我一定要飞在这片天空之上,抛开这些烦恼,自由自在的翱翔...”他望着那黑夜的天空,眼中满是憧憬。
  “萧师兄,林师兄,你们有过这样的梦吗?”
  萧逸风沉默了起来,林云也望着天空,眼睛中有了某种闪亮的东西。
  “我不像你,我不想在天空上自由自在的翱翔,我也有一个梦,我希望自己是一个英雄,人们会为我唱起挽歌;会在口中歌颂我,一个英雄的故事在人们口中讲述,我想要保护自己的朋友还有更多需要我保护的人,即便是自己丢掉自己的性命,我也觉得很值得。等我成了英雄之后,很多年后都会有人记得我,他们知道我活在这个世上是为了拯救一个人,或者一群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生命,我也无怨无悔....咦?干吗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你们不觉得这样很潇洒,很符合我的气质吗?...”林云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还站起了身子朝着天空大吼了一声,很是响亮。
  “萧师兄,你呢?”林云与林凡同时问道。
  “我吗?我只想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都开开心心的,小师弟跟小师妹们天天都是这样快乐的样子;我也梦见过自己在一个遥远的小山村中做一个渔夫,天天打渔收网,烧好吃的鱼。在梦里,好像有一只狐狸,它在陪伴着我,然后还有个女人也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我很快乐,我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鱼,说不尽的话,在河里面可以不受约束的游来游去...哈哈哈...你们是不是我觉得我好没志气?”萧逸风尴尬的笑了一笑,特别是狐狸这两个字像是触到了他内心的某种东西。
  “没有...”林云与云凡两个人十分严肃的看着他,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更让萧逸风尴尬了几分。
  “咳..咳咳...小凡,你是不是很想像鸟儿一样飞...”萧逸风丢掉了尴尬的神色,笑着问。
  “很想...”
  “哈哈哈哈....这太好办了...”林云又站起了身子,萧逸风也一同站了起来,云凡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刚想跟着他们二人一起站起身来,只见萧逸风跟林云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两个人竟然二话不说一人一只手把云凡架了起来,脚一蹬,三个人向着云海坠落下去。
  “啊...救...”云凡惊心动魄的大喊了一声,救命还没说出口,三个人就消失在了云海中,不一会儿,三道人影从云雾中射出,月光照清了他们的面貌,赫然是云凡三人,只见林云与萧逸风一步步脚踏云海,架着云凡在云海上奔跑起来,跑了一会儿,两个人都化作了一道光带着云凡猛射出去,消失在云海的尽头。
  “啊啊啊啊啊....吓....吓...吓...吓死...”他坐在阁楼顶上,不断的喘气与颤抖,刚刚那一幕却是吓呆了他,他真没想到萧师兄与林师兄屁话不吭来这么一下,害得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伤口都有种要裂开的感觉。
  “小凡...你没事吧...”萧林二人看着这个冷汗猛滴的小师弟,更是顾忌他的伤情,都很关心的询问起来。
  “...没..没事...”云凡动了动嘴皮子。
  “你的脸比那些小师妹还白...你还说没事?”林云不可置信的叫道。
  “小凡...对不起啊...没想到真把你吓到了...”萧逸风也是满脸愧疚。
  “...真没事..”云凡的心情渐渐的平复下来,气也不喘了。接着好奇又惊诧的问道:“萧师兄,林师兄,你们居然会飞耶?”
  “小师弟,你都是我们藏云阁的弟子了,你只要努力修行,到了我们这个层次,你也可以‘飞’的哦...”
  “真的吗?”云凡满脸兴奋。
  “真的...不仅会飞...还能降妖除魔,行侠仗义呢!”林云甩了个眼神,又眨了眨眼睛,满是一种诱惑入伙的意味。
  “好啦,小师弟,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睡觉了,记得早点睡觉;等你伤好了,大师伯他们就要安排你修行了...”萧林告别了云凡,一瞬间两个人就从阁楼上蒸发了似的,来无影去无踪。
  等到他们二人走后,云凡也困了一些,正准备爬下阁楼的时候;一个身影却在眼角处显现出来,他朝着那个身影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座离阁楼不远的小山峰,尽管夜色很黑色,但是在月光的照耀下,还是能够看清楚某些事物,在那条连接阁楼与小山峰的铁链上,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人影正在铁链上站立着,一阵风吹过,铁链正在哗哗作响,人却没有一丝的波动,他知道那是一个女孩子;他的心里冒出了想要叫喊的想法,于是,他大声的叫喊了一下:“晚上很冷,那位师姐或者小师妹,你早点回去睡觉吧...”声音在空气中回荡,那个人影好似听见了这一声叫喊,转过身子朝这边望了过来,一瞬间,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的拧了一下,或是其它什么莫名的感觉,总之他的心是那么的迷茫与尴尬,他瞧见了那双眼睛,仅仅是那么片刻,他只好别过头,幸幸的从阁楼上下去了,留下了那个安静遥望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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