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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猴子

  当夜色更加的深沉,月亮的光亮越来越冷,水潭边上的火堆闪闪烁烁,烤鱼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的每一处,昏昏欲睡的小兽们都窜来窜去,寻找这香喷喷味道的来源,不知不觉好多小动物都聚集在了水潭附近,它们的眼珠子都呆呆的盯着那团跳跃的火堆,那上面有着流着金黄色油脂的鱼,如果不是因为惧怕火堆前坐着的两个人,这群小动物早就冲了过去了;所以它们只能跟火堆保持完美的距离,那美味的味道又很吸引它们的鼻子,导致这些小动物想离开的本能都没有了;云凡跟苏茜两个人正在说说笑笑,然后安静了一下,扭头看了看周围,都是一副木楞的表情,云凡则是一下子笑了起来:“茜茜,你烤的东西这么好吃,看吧!这些竹林里的动物全来了!”苏茜听到后撇了一下嘴,自言自语般的夸道:“独门手艺!肯定不一样咯!”两个人又笑着闹了一会儿,然后,一声“叽叽”叫声尖锐的传来,那些开始在水潭边围绕着的小动物们,一听到这声音竟然全部惊慌失措的逃跑了,这一幕更是让云凡呆住了,苏茜也呆住,他们二人脑袋都冒出了一个想法:“那是什么叫声?”正当二人感到疑惑的时候,那尖锐的叫声越来越近,云凡赶紧爬起身来,抓了根木棍护在苏茜身前,他其实最害怕的是冒出来什么凶悍野兽,苏茜此刻心里也很不安,甚至后悔自己要来这个地方了。
  “叽叽!!...叽叽...叽叽!”那声音越来越急促就像是在狂奔中发出的那种上不过气的声音,猛地,竹林里面一个白色的影子闪电般的跃出,速度极快,离苏茜与云凡二人竟只有数十米之遥,云凡当即一急,连忙飞奔而出一棍子打下,却打了个空;“唰”的一声,云凡的脸上多了几道浅浅的血痕,疼得他捂着脸直接倒在地上,然后眼前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云凡直到这东西冲着苏茜去了,还来不及叫喊,转过头一看那拖着白色尾巴的东西正拿着香喷喷的烤鱼啃着吃;苏茜把这一幕看在眼中,又看了看那只正在啃食烤鱼的猴子,对,就是一只猴子!轻咦了一声,片刻之后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的表情;云凡远远的看见了这一幕,以为那东西吓到了苏茜,连忙从地上爬起,顾不得脸上伤痕的火辣疼痛,抓起那掉落的木棍,飞快的跑去,准备给这东西来个致命一击;苏茜却急忙大声喊道:“小凡!不要!”云凡一听动作呆滞了一下,那正在吃东西的猴子愣了一下,回过身又在云凡眼前一闪而过,一条白色的尾巴啪的一下拍在云凡脸上,疼得云凡直叫唤,那猴子一看云凡在地上捂着脸打滚,竟也学起了云凡在地上打滚,嘴里还在“叽叽...”的叫个不停,听那声音的语气就是跟人在大笑一样;云凡当然气的不轻,又想抄起木棍上去狠狠干掉这只猴子的时候,却看到苏茜拿着自己没有吃完的那半块鱼冲那打滚的猴子招呼着,那猴子看到吃的连忙摇摇摆摆的跑到了苏茜面前抓过鱼就抱着啃个不停;苏茜则是小心翼翼的摸起了猴子的脑袋,那猴子竟也任由苏茜抚摸,云凡觉得又气又奇怪,便问:“你干吗不要我打它?”苏茜看了一眼云凡,指着自己身前的猴子说着:“你来看看它的眼睛!”云凡嘟囔几句:“眼睛?什么眼睛...”他走近了那猴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个不停,那猴子正在啃东西的时候发现有东西好像正在盯着自己似得,连忙抬起了小脑袋,用那双一只青色一只蓝色的双眼看了看盯着自己的东西,却发现就是被自己刚刚狠狠拍打了一顿的人,当即叽叽的叫着又滚到地上打滚,苏茜温柔的把它抱到怀里,又把半只鱼塞在它嘴巴里才让它安静下来。
  “茜茜...它...它....它难道是....”云凡在刚刚看到小猴子抬起小脑袋,目睹了那双青色眼睛之后惊得说话都是如此的支支吾吾。“是青蓝双眸!这只小猴子就是《奇异杂典》里面最神秘的异兽之一‘玄眸灵猴’(注一)...”苏茜说完后,摸了摸小猴子的脑袋,小猴子还在津津有味把鱼的啃个不停,小脑袋还在苏茜怀里蹭来蹭去,但是它一旦看到云凡就呲牙咧嘴的,跟苏茜相比这态度简直是天壤之隔;一想到这里云凡无奈的苦笑一下自顾自的摇头,但是看向这小猴子的目光还是带着那种不可置信与惊异,谁会想到这等神秘的异兽居然是这副模样。
  “那...茜茜,这小家伙怎么办?”原来小猴子蹭在苏茜怀中因为刚刚已经填饱了小肚子,现在竟然倒在苏茜的怀里睡着了,睡得安稳极了,还调皮的把尾巴缠在了苏茜的胳膊上,四只小爪子牢牢的抓住苏茜的衣襟生怕自己掉下去似的;苏茜看了看怀中的小猴子,温柔的笑了笑,摊了摊手,表示无可奈何:“还能怎么样?要不,我们把它带回去偷偷的养着?”云凡一听这话愣了下:“啥?养它?你不怕它把我们的东西全部吃光啊?”苏茜一听也笑了:“原来你是担心它偷吃东西啊?”云凡用怪声怪气的语气说着:“那不然呢?”
  “别担心,我会做东西给它吃的...”一听这话云凡急道:“你做给它吃!那我吃什么...”话还没尽数说完,在身后的竹林里一声响破天穹的吼叫,仿佛从沉睡中醒来的猛兽一般,惊得竹林里的睡着的鸟儿动物们颤抖不停,接二连三的开始狂奔与逃跑,密密麻麻数不尽的鸟儿成群结队争先恐后的慌乱而飞,那一声吼叫的回荡之音久久不曾褪去,云凡只觉得耳朵里面有嗡嗡作响的声音,脑袋昏昏沉沉差点跌倒在地,而苏茜更是脸色惨白小脸蛋上没有丝毫的血色光彩,汗水从他们各自额头上滴落而下,唯独苏茜怀中的玄眸灵猴还是一副睡得安稳至极的模样。
  “茜茜..那声音是?”云凡颤抖的嘴唇发出了这几个字。
  “龙...龙啸...那是龙啸...这地方居然有妖龙...不可能...不可能....”苏茜整个人的脸色更加的惨白,她抱着小猴子颤抖跪在地上一副绝望痛苦的表情,仿佛就快失去了身体内的生机一般。又一声在耳边如同轰响的炸雷一样的吼叫传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让人感到颤抖与不安。“小凡...我们完蛋了...我们完蛋了...”苏茜此时此刻已经哭了起来,她非常清楚那越来越近的吼声代表的究竟是什么——那是绝望与毁灭。
  颤抖与不安使他们的身躯开始出现了虚脱的状况,当他们就快倒下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竹林中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黑夜与天空,吼叫的龙啸声随着这金色光芒的出现开始慢慢的平静下去,片刻之后金色光芒与吼叫的声音一同消失不见,寂静又回归到竹林之中,两个浑身被汗水侵湿的人悻悻的对视一下,彼此之间都看到了那份希望。
  “小凡...结束了吗?”苏茜抱着玄眸灵猴坐在地上无力的问着。
  “或许...吧..”云凡不断的喘着气,汗水一滴滴的落下,身体已经虚弱无力。
  “小凡..我们赶紧...回去...”后面的吧字还没说出口,苏茜就已经咽下了肚,她的双眼呆呆的看着云凡背后的竹林,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带着惊讶、欢喜、还有不安。云凡也顺着她的目光别过头去,在那竹林的深处,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慢慢传来,白色的长裙拖拽着地上翠绿色的竹叶,腰间的丝带随着微风飘荡;当月光让她的身形完整的露出面目,那是一张冰冷绝美的容颜,她的眼睛如同冰川中的寒冷,在那眉心的中间有一颗暗红色的痣;她的长发披肩而下快要垂到了地面一样,在那头发上扎着的是一朵白色美丽的花,她用那美丽的双眼安静的看着坐在地上的两个人;只是一瞬间,云凡脑袋里面嗡的一声炸开了,他回想起那天晚上在阁楼顶上见到的那个身形....“是她!”他非常的确定眼前的这个美丽女子就是那天晚上见到的人,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也正想开口;身后的苏茜仿佛不知觉的喃喃说着:“好美的姐姐...”让云凡彻底打消了想要说话的念头,那美丽的女子对这夸赞没有回应只是安静的看着两个人,冰冷的目光在云凡胸口上停留了一小会儿,眼中流露出了不可置信与惊异的光芒,随即又把目光移到了苏茜身上,待到看到怀中那被苏茜死死抱住的玄眸灵猴的时候,终究开口轻咦了一声:“居然是玄眸灵猴...”皱了皱眉又自顾自的喃喃而语:“难怪‘龙琊’会失控...”而后又望向两人,平淡的问道:“你们是藏云阁的弟子?”苏茜一点连忙点头,云凡还是木楞的模样。
  “为什么会在这里?”
  “师姐...我们是来..来...抓鱼...”苏茜心知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肯定是属于自己的师姐一类的辈分,连忙用了这个称呼;那女子听完苏茜的话看向了旁边一团将要熄灭的火堆,地上还有大大小小的鱼骨头堆成了小小的山峰,见到了苏茜所言属实,那女子沉默一会儿,平淡说道:“你们赶紧回去吧,下次不要再来了!”
  苏茜连声唯诺看了一眼木楞的云凡强拽着他就准备赶紧离去,还未走出半步,那女子的声音又传来:“把灵猴留下来...”苏茜诧异的望了望那女子又看了看自己怀中熟睡的小猴子,流露出的不舍与依恋,最后硬咬着牙忍着眼眶的泪水没有喷涌而出,沉默一会儿做出了艰难的决定才用那颤抖的手抱着小猴子向那女子走去,而玄眸灵猴则是可爱的睡着大觉对自己被人拱手相送什么的完全不知情。
  “师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小白’...”苏茜啜着泪水,一字一句的说着。
  “小白?它的名字?...我知道了...”女子平淡的答应了一句。
  云凡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赶紧拉着哭泣的苏茜走开,苏茜一边走一边回头,直到离那白色的身影渐渐远去;苏茜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泪水,看来她是真心喜爱那只小猴子,云凡在一旁看着没办法,也不知道如何劝导,只能看着她哭,于是云凡无奈的说:“其实我也舍不得...那毕竟是玄眸灵猴啊!!...我们...要不回去看看?看一眼就走?”苏茜抹了下眼泪:“回去...可是....”“没什么好可是的...走..我们悄悄的回去...”说完云凡拉着苏茜就悄悄的绕道而回,当他们小心翼翼的接近水潭的时候,“叽叽...叽叽”一声声熟悉的叫声传入耳中,苏茜心中一喜,她知道这是小白的叫声,连忙加快脚步,等到看到水潭的那一幕时,成了她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开始。
  水潭边上,小白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眼前站着个跟苏茜长得不同的人,连忙叽叽的叫了起来,以此表示自己的疑惑,它还不停的把尾巴摇来摇去,乖巧极了,像是在渴求这个女人能够告诉它苏茜去了哪里一般;谁知道这人二话不说竟然拔出了一把金色的长剑对直的砍来,小白躲了一下滚在了地上,白色的毛发上沾满了泥巴,它气的大叫,一下子跳了起来想用尾巴去拍这人,谁知道自己的尾巴被猛地一抓,狠狠的被摔在了地上;苏茜如今看到的一幕就是地上的小白满身是泥巴,身子一动也不动像是死了一般,而那美丽的师姐正举起了金色长剑准备一剑砍下去;苏茜哭出了声,急忙大喊:“住手!”那美丽的女子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待看到奄奄一息的小白被苏茜抱在怀中,苏茜伤心的哭着时,她突然心里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她从来没都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不过这感觉一瞬即逝,杀意突然涌出,她的剑无情的挥落而下划破空气中的风,苏茜往着头顶落下来的剑,忘记了哭,忘记了一切;只是那么短短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云凡的身影,她似乎在这一刻感到绝望与孤独;“茜茜!”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一道人影的飞奔而至,落下的剑划破了身躯,鲜血流淌在翠绿色的草地上,苏茜的身上溅满了鲜血的痕迹,虚弱的小白身上也染上了红色点点印记,那冰冷的双眼始终没有丝毫的怜悯;她收回了剑,只是呆呆的看着这个后背被鲜血侵染的人,苏茜被他死死的抱在怀里,他没有哭没有吼叫只是紧紧的抱着这弱小的人;“小凡...小凡...”当他的身躯被虚弱的推开,软绵绵的倒下,苏茜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声声的回荡在竹林里,那金色的剑企图再次挥刃而下,咫尺之间,一道白色的光芒,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那云层中暴掠而下,“砰”一声清脆的,剑与剑相击的声音响起,空气也随着这声音变得冰冷起来,一瞬间,另一个人影也从云层中掠出而下,“林师弟!带小凡他们走!”那与之相博的人冲那飞下来的人大声叫喊道,来的那人正是林云,他速度极快,立马一手抱起昏迷的云凡与苏茜,把小白往怀里一塞,猛地,抛下一句:“萧师兄!你自己小心!”化作一道青光飞去;此时,那水潭里的水突然化作一条条水柱向那女子猛冲而去,女子冷哼一声,只是握剑一挥水柱爆裂开来,化成一大片水滴落在了女子的身上,刹那间,水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突然变成了寒冰,一块接着一块在女子的身上缓慢的变化,一寸一寸的将她彻底冰冻了起来;片刻之后,草地上只剩下紧握着玄雲的萧逸风和一个巨大的人形冰块,萧逸风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手中的剑也开始像啼叫一般的颤抖起来;“嘭!”的一声,冰块碎裂开来,那女子毫发无损出现在萧逸风面前。
  “想用这个困住我?”女子冷哼一声,看了看地上那些崩裂的寒冰。
  “程师妹说笑了,我哪有那能力困住程师妹...只是....刚刚那两个师弟师妹都是藏云阁的弟子,程师妹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近人情...”萧逸风笑着说道,语气中却是带着愤怒与敌意。
  “然后呢?”女子讥笑一下,自顾自的把玩起了自己鬓角的长发,丝毫没有理会那语气中的敌意。
  “如果真的是小凡他们冒犯了你,你到时候告诉我一声,我自然会来向你请罪,可是....为什么你却痛下杀手...”萧逸风的语气已经变得十分冰冷,手中的剑越发越颤抖起来。
  那女子将这一幕看在眼中,轻笑道:“你的剑在害怕....它在哀鸣...”
  “不对!它是为了能够与你手中的‘龙琊’交锋而感到愉快...”
  两人注视之间,轻笑一声,同声道:“一招!”
  那女子嘴边挂起了一丝微笑,然后那金黄色的剑像是听到了什么挑衅的宣言一般,光芒大增,一声声凌厉凶猛的吼叫从剑中发出,如同猛兽挣脱牢笼的兴奋之声;而萧逸风听到了这个声音心更是沉了几分,额头上的汗水不直觉的冒了出来,他突然心里有了一种久违的感觉,他不断思索这就是什么,最后才明白这是恐惧,是他时别了多少年的一种恐惧,但那之中却夹杂着疯狂的兴奋与血液的沸腾感!
  那把剑的光芒越来越强,那女子将它举起,整个天穹仿佛也在为之颤抖一般;而萧逸风握住了玄雲,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丽,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寒冷起来,他脚下的土地开始崩裂,周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裂,这寒冷竟让萧逸风头上的一片天空下起了雪,当天空第一片雪花飘落而下,穿过两人冰冷的目光,落在地上,两人的剑一挥而下,金黄色的光芒与白色的光芒的碰撞照亮了整个天空,光芒的交错,让黑夜变得绚烂,远处阁楼上的望着星空的弟子们都朝着这个方向望来,交头接耳:“好漂亮的光...”“好美丽的景象..”.....
  后来,也没人知道那景象背后究竟是什么...
  注一:玄眸灵猴:鸿蒙之初,古典有记,天下万物之灵长,灵猴为最,天生双眸,乃为玄眸;通天时,善人言,吞天地而力,气运与天齐道,能知善恶,辩是非;百岁通善人言,千岁能知变化,其后力能破天,脚能碎地。——《奇异杂典•怪谈》
  玄眸灵猴:天生青蓝双眸,为玄眸之猴,叫声似晨鸣,体为白色,有毛。——《奇异杂典•异兽录》
  五三之岁,途经古人遗墓,见一古典而记,世有玄眸灵猴一物,夺天地之气运而生,如记数数均有所闻,后记,穷其一生之寻,尚未得见此猴,哀哉哀哉!——《奇异杂典•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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