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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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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殇

  太阳终于靠近了地平线。
  它最后散发出的光辉像火一般,铺洒向大地。虽然很美,但却给所有事物都染上了一种已入暮年的悲凉,甚至于临近死亡的悲哀。
  残阳如血,鸿末慢慢蠕动着身体,向奶奶靠近,那么艰辛,那么悲怜。一颗颗豆子般大小的泪珠从鸿末脸上滑落,打在地上清晰可闻。
  因为鸿末没有哭出声音。
  残阳已经快要消失了,而到了这悲惨的最后时刻,云彩还要像一把把利剑一般,穿透残阳的最后身躯。
  消散得更快了………
  直至终于沉了下去,但残阳似乎在做最后挣扎,犹如溺水的人一般,一跳一跳的,那么美,却那么不可挽救。
  鸿末的手也终于抓到了奶奶的手,感受到奶奶那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冰冷,鸿末崩溃了。
  “啊!!!!”
  凄厉的声音响彻天地,震动云霄,也惊动了鸿末家旁的森林万物,使得飞虫走兽尽数逃蹿。
  鸿末紧紧握住奶奶的手,似乎想要感受最后的温暖,把脸埋进松软﹑潮湿的泥土,慢慢下沉。
  “奶……奶,冬天就要到了,就要……下雪了……我……。”
  看着鸿末这个样子,艾菲特深深叹了一口气,接着仰望天空,神色悲伤,像是鸿末脸上一样的悲伤,口中轻声呢喃。
  “父……亲。”
  鸿末哭了很久,艾菲特静静的在一旁看着。渐渐的鸿末哭声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哽咽。
  天色微微变暗了些,白的透明的月亮也浮在了天空。
  “好了,人死不可复生……我们……走吧。”
  艾菲特走近鸿末身旁,把手搭在其肩膀上,轻声安慰。
  “不要跟我说这种废话……还有……你走吧……很感谢你刚才的相救,但我已不想当修士了,因为……”
  鸿末站立起身,肩膀一抖,震落艾菲特的手掌,然后哀伤的看着奶奶。
  艾菲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是不相信的问道:“为什么?”
  “不想就是不想,而且我也不想和那些家伙为伍……”
  “如今虽然修士已经整合到一起了,但派系之争仍然在所难免﹐你不要因为……”
  “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鸿末突然大吼,带着憎恶的眼神看向艾菲特。艾菲特当看见鸿末这双眼睛时,便彻底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只见艾菲特突然朝着鸿末奔去,伸出右手卡在鸿末的脖子上,把鸿末的后背抵在树上,眼神凶狠。
  “为什么,你眼睁睁的看着最重要的人被杀,而不去救她!”
  “我………”
  鸿末正想反驳,但突然想到了什么,惊恐的睁大双眼。
  “没错,你太弱,弱的哪怕是最低级的修士都能揉捏你!为什么你会这么弱!因为你太幼稚!在这个本来就是肉弱强食的世界里,如此弱的你又能做什么?!今天你亲眼看着你重要的人被杀,以后,甚至明天,你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被杀,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啊!!!”
  鸿末发狂般的嘶吼一声。
  “你又懂什么?!你能明白奶奶对我的重要性吗?!难道你要叫我去向杀害我奶奶的修士,去学习变强的本领吗?!啊?!”
  看着鸿末那被血丝布满的双眼和眼中致命的哀伤,艾菲特仿佛看见了什么人的重影。突然右手发力,把鸿末重重摔落在地。
  “我不知道你有怎样的过往,我也不会鼓励你去报仇,复仇的人生是空虚得……但我相信,你的奶奶和之前的你都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
  鸿末犹如死了一般躺在地上,脑中回忆起了奶奶生前的话语。
  “末儿,我希望你能一直笑着活下去。”
  “末儿,就算你以后明白了世界的残酷,知道了一切的真相,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像现在这样。”
  ………
  艾菲特没有再去看鸿末,努力的把头抬向天空,不让晶莹的液体划过脸颊。
  沉重深厚的黑色,慢慢地从天空压向大地。
  “接下来的选择交给你了,我会在三天后的早上等你。”
  艾菲特的身影在微黑的土地上消失,原地只留下了几个小瓶子,徒增满地哀伤。而鸿末只是躺在那里,没有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对于漫长的人生时间实在是太不值得一提了,但对与人生来说,一分一秒都可以改变你的现状。
  三天后,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鸿末坚毅,清秀的脸上时,鸿末慵懒的起身,打打哈欠。
  “怎么感觉像睡了好久。”
  于是,鸿末看向墙上的日历,突然……
  “啊!今天不就是约定的日子,大叔不会等的不耐烦先走了吧?”
  风卷残云,鸿末接下来的行动简直可以用这个词语来形容。马上,穿着崭新墨绿色外套,配着黑色裤子的鸿末就出现在了院子里,看见了奶奶的坟墓。
  鸿末眼中带着哀伤,走近坟墓,轻声道:“对不起了奶奶,把你埋在这个地方,不过你说你喜欢这个地方,有我的地方。
  想到这的鸿末眼里的哀伤又浓了几分。
  “嘛,没事的奶奶,等我有时间便回来看你,你不会孤单的。”
  然后,鸿末对着天空喊道﹕“大黄,二黄,三黄,你们要看好我奶奶的坟墓哟,否则,我回来饶不了你们。”
  森林里响起几声兽鸣,不知是答应还是……不满这几个名字。
  交代好一切的鸿末便跑到了门口,可却突然停住脚步,像往常一样,不过却是对着奶奶的坟墓道:“奶奶,我出去了,记得给我包饺子哦!”
  接着头也不回的跑向远方,空中留下一串晶莹的泪珠。屋内,是奶奶灵魂的虚影一如当初,笑看着鸿末远去。
  但空气明了,鸿末身上与之前有不一样的感觉了。是什么不一样呢?好像连最亲密的空气也不明了。
  “太阳当空照,小鸟对我笑,小鸟说:鸿末啊,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我去炸学校,老师不知道,一拉线,快快跑,学校被我炸飞掉。”
  明明早上慌慌忙忙的鸿末,此时却不慌不忙的走在路上,哼着怪异小调。忽然鸿末一拍手掌,道:“对啊,我原来还没有去向叶连道别啊,怎么忘记了,果然,忘记事情要唱歌才能想起来。”
  于是,鸿末又急急忙忙地奔向叶连家。
  “叶连妈?让叶连出来一下。”一到叶连家门口,鸿末像往常一样喊道。
  “你还是这么不可爱,要叫阿姨。”应着鸿末的声音从房子里走出一位大方得体的女人。
  “哦,阿~姨,你快叫叶连出来吧。”鸿末极不顺口的叫出这个称号。
  “嗯,乖,不过叶连不在哟,他两天前和他爸爸出去了,这孩子,当时身上还有伤呢,但却非要去,本来还想和你道别的,但他爸爸走的太匆忙,也就来不及了,呃,对了,叶连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虽然……喂?你别忙走啊?”
  没有听叶连妈的喋喋不休,当听到叶连不在时,鸿末就失落地离开了。
  “没事,以后一定会再相见的。”鸿末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
  太阳穿过树叶照在男子棱角分明的脸上,男子随即起身,跳下石头,伸个懒腰。
  “怎么还没来?”
  “大叔,大叔,我来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只是一个点点的鸿末在远处兴奋的挥舞双手,大喊道。
  不久,鸿末来到跟前,左右看了看,疑惑道:“大叔呢?”
  而年轻男子看见鸿末这个样子,问道:“你是鸿末吧,初次见面,我是顾朔。”并友好的向鸿末抱了抱拳。
  有点云里雾里的鸿末,出于礼节,还了个礼。
  “呵,艾菲特前辈由于其他事情先回去了,上面命我来接你去葛姆彻斯。”看见疑惑的鸿末,顾朔耐心解释,然后又补充道:“放心吧,见过这个吗?”
  顾朔伸出左手,手腕上有一个手链,中心吊着一个独特,寓意深远的标志。
  “啊,见过,和大叔项链上一样的图案。”
  “这是我们葛姆彻斯修士的象征,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走吧。”
  “哦。”
  然后,只见顾朔吹了吹口哨,静等一回儿后,鸿末他们的上空就出现了一只两翅伸展可达五米,头脚距三米的灰色大鸟。
  大鸟缓缓落在地上,收起翅膀。这只大鸟有着锋利的爪子和黑灰色的羽毛,头顶还有一攥红色羽毛,大鸟明明是一只超大麻雀,但又有几分老鹰的神态。
  而鸿末哪里见过这等灵物,早就惊得张大了嘴巴。
  似乎早会预料到鸿末会如此,顾朔轻笑道:“这叫做飞天鸟,是我们修士的代步工具。”
  “那我也会有吗?”鸿末眼睛闪闪发光的问道。
  “不会。”
  “为什么,难道我还不是修士吗?”
  “当然不是,先上来吧,路上我讲给你听。”已经盘坐在鸟背上的顾朔,伸出右手,微笑看着鸿末。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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