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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再别寒溪

  站在寒溪缓缓东流的溪水旁,泥土筑起的大埂上。我开始为这条流经故土的,休眠了数百年的江河思考着。我思考着这条江河由古代至如今,在时间上的穿越所带来的苍伤;我思考着这条江河千百年哺乳两岸的子子孙孙,为“他”所用的背后代价,同时回味着我对寒溪的种种感情。
  我幻想着古代的寒溪,阳光下流水潺潺,碧光粼粼,水花飞溅,大江东去浪淘尽,鹰击长空,白鹭竞翔争鸣;渔夫船头中悠然撒网,嘴里叼着稻草,哼着歌儿。岸边青翠连片,点拔头顶蓝天白云,江风吹摇,倒下一片绿意,又泛起另一片绿意。绿色的唦唦声,是给寒溪最优美最动听的伴奏的音符。那自然的绿色、茂密的绿色,便是绿色的诗意。温暖的阳光落在这些青翠上,便是温暖的绿色,是寒溪两岸的美丽的衣裳、是纯自然的赞颂。两岸青山是守护寒溪的青涩古堡,古色古香,没有任何污染元素。青山里,野猫野狗冲天而嚎、鸟儿相伴衔草丝筑窝,窝里露出稚嫩的小嘴儿,嘶哑地呼唤着。鱼儿水中竞自由。夜里,蛙声、虫鸣声,此起彼伏,万类霜天竞自由。夜色星空璀璨,头顶满天繁星,地下月光铺满隐涩。我言:“门近寒溪窗近山,枕山流水日潺潺”。寒溪两岸,散发着迷魂的清香,寒溪边的稻田,散发着醉人的土腥味儿。那时,寒溪流域五谷丰登,百姓安康,日子肥美,一派清明上河图之景。人们从早期的农耕、捕鱼一直悠然自得地度过了千百年。
  寒溪,你见证了两岸一代又一代的人的生活,见证了那个令人神往的悠然自得的自然生活。寒溪的汁液,哺乳了一代又一代的生命,造就了多少个时代的名人雅士。然而,寒溪头顶上那个太阳,千百年以前的那个太阳,还是今天的太阳。现代的工业文明,早已向原先青山肥水,环境优美的寒溪注入荼毒的液体,致使如今的寒溪奄奄一息,一滩死水,乌黑恶臭,岸边的植物也变得“歹毒”起来。失去了青翠的葱绿,变成了狰狞的暗绿,放佛容不得人去触碰它。事实上,我也不敢用手去触碰生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的植物,总觉得他们是妖魔的化身,黑暗的身影。我不得不得相信这些植物体内是充满毒液的。如今的寒溪,失去了自身的深度,取而代之是淤积的污泥,遇上旱季,常常会有表面漆黑河床裸露于阳光下,恶臭直迫蓝天形容恐怖的黑土地狱。往昔的寒溪已经褪色,野生物种消亡,条条的公路桥横跨在它的身上,上方车水马龙。失去了青山绿水,取而代之的是乌烟瘴气。寒溪的两岸,至今还耕种着蔬菜、果树、花被。前人没见过农药、化肥、人造植物生长素、增产素,只见过露水、农耕、蜜蜂、青蛙、螃蟹、泥鳅、毛虫;见过空中飞舞的小鸟,草堆上青绿的蚱蜢。假如前人来到现代,他们一定很惊讶。
  是的,寒溪变得太快了,只用短短20多年的时间,走过的步伐却比古代的成千上百年还要多。多少年来,这条当地人心目中的母亲河亲自哺乳了一代代的依仗她而生存的生命,为现代文明甘愿牺牲自己的“清白”身躯,替现代工业文明装载了多少的污浊废水。甚至有的地段,两旁的果树已经砍伐干净,对岸的鸭子已经消失匿迹。如今的寒溪两旁,到处都是现代化的一派繁荣景象,架起了的桥梁、灯火霓虹的商业街、居民楼。原始的土腥已经溶解在时间的沙漏里;原始的心魂溶在时间的滔滔流逝之中,烙在后人难忘的记忆中。
  我于寒溪其实并不是感情十分的深厚,但自小就认识了这条江河。朦胧的记忆中,寒溪流经我村的域段的莲塘土埂上载满了石榴树,我在祖父的带领下来到此段欣赏那树枝茂密、果实累累的丰收大时景,还记得当时河水清清,流水孱孱,优美怡人的风光的回忆片段至今还烙在我心头。渐渐地长大了,于是便热衷于和同伴在乡村的土耕地,青山绿水的纯天然玩耍,十足十一个“野孩子”,以自然为玩乐、陶冶身心的我于是开始和寒溪有了更多接触的机会。我们在寒溪边的草堆上寻找鸟巢,把幼小的鸟儿捧在手心上抚摸、亲吻;我们在寒溪边向水中扔石块,比距离;我们在寒溪边岸上的野生石榴树上摘石榴;我们在寒溪边的水潭中放水抓黄鳝、泥鳅、鲫鱼、斑鱼;甚至简简单单的漫步在寒溪边的土埂上,什么烦忧都为之消殆。但那时,寒溪总是给了我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形象,同时我也在一定程度上对它产生敬畏,雨季的时候,甚至与高高的土埂一碗水端平,像将要发怒的老仙,那时谁都要对它敬而远之。
  小时候,因为没有游泳池,我和其他同辈人在很多的鱼塘、天然水库游过泳,从而领略到各种不同的天然风光,我唯独没有在寒溪游过泳。除了考虑安全之外,那时,寒溪的水质已经开始受到污染,但还是一江之水向东流。另我印象深刻就是有一次雨季,暴雨过后,我身临寒溪边,亲眼感受水涨的寒溪,雨季后的寒溪水差一点就漫上岸边来,像一个饱腹的大肚子。气势恢宏,不可阻挡。我想往前再走一步,可突然间不知道身后一股什么力量,我像被猛推下了寒溪。落水的我全身都被洪水淹没,恐惧万分,但我知道必须游上岸,幸好我的游泳水平还过得去,不下两三下功夫就游上岸,全身湿透地走回家中。
  渐渐地,我长大了,失去了儿时幼稚的玩耍和童趣,每当闲时或是遇上了不如意的事情时,我总会到寒溪边独自一人散步、思考。虽然寒溪已经失去了往昔的自然美,但惟独一样东西不变,那就是感情。两岸的山还在,只是少了葱绿和活力;两岸的植物还有,只是生长在污浊的淤泥中;远处还是一脉青绿,只是面积比以前细,但这些并不妨碍我来散步思考的心情,我还是一如既往地保留对这条当地母亲河的热爱和敬畏。常常到这里,我烦忧的内心总会得到排解、舒畅。我在这里接受风的抚摸、我把自己融入眼前空旷的青山绿林中,是如此的舒畅、恰意。如今,两岸已经修载了绿化带、绿道。旁晚的寒溪,夕阳西下,更是醉人,多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在这里散步,欣赏日落,吹吹凉风,领略自然。寒溪那边天上的黄昏,你看,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挡在太阳那边的云团像要被火烧起来,变得暗红。大地在夕阳的照射下,染上了层薄薄的红晕。寒溪水上,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时而闪耀着粼粼波光,直刺人眼球,是那么的神圣啊。孩童们的喧哗声、大人们的交谈声、手机播放的音乐声,眼前就是一个欢乐祥和、充满诗意的生活片段。
  夕阳西下,红霞满天,渐渐地暮色已经黯淡起来,暗红的云霞也已经失去了光彩,变得平淡起来。又是一个平凡而安静的傍晚,寒溪,依旧悄然在这美好的夜色中缓缓东流。眼前,一切归于平静,散步的行人渐渐离去,旷野渐黑,空中飘零的细雨落在我伸开的手掌上,那么的甘凉。头顶上羞涩的月儿躲藏在薄希的云彩里。夜幕降临后,我再一次雨中再别寒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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